2009年4月23日 星期四

中國團無證闖關 38人遭遣返

來源:2009-4-19 自由時報

超克引用評論:又搞飛機:再看兩岸直航之「你騙我阿財喔?」(by孤鳥)


直航後首件 移民署攔查

〔記 者吳岳修、姚岳宏、羅添斌、李文儀/台北報導〕中國廈門航空昨天進行瀋陽─松山航線首航,卻發生三十七名中國客根本未向台灣申請入境,就從瀋陽登機飛抵台 灣,企圖闖關入境的超級離譜情事,移民署將中國客三十七人連同領隊共三十八人,全部原機遣返,這也是兩岸開放直航以來首件中國客整團被原機遣返事件!

更誇張的是,這些中國客不滿到了台灣國門卻不得其門而入,竟以擋在機門「霸機」,不讓下一班次乘客上機的方式抗議,最後在移民署和航警以優勢警力介入後才排除。

沒辦入台證 離譜圖方便

本 月十五日才有兩個中國旅行團有申請但尚未取得台灣入境許可,即分別搭機來台,當時移民署大開方便之門,現場為中國客趕辦證件;昨天離譜事件更「升級」,發 生三十七名中國客連申請都沒有就企圖闖關入境事件。移民署除拒絕入境,立即原機遣返外,並依移民法規定處罰中國廈門航空一百八十五萬元,諭令不得再次發生 類似事件。

移民署指出,依據新修訂的移民法規定,航空公司若有載運未具入國許可的旅客,即觸犯移民法相關規定,載運未獲入境許可人士達二十六人以上、五十人以下者,航空公司須遭處以每位旅客五萬元台幣罰鍰,此次三十七名旅客,總計廈航將遭處罰一百八十五萬元。

廈門航空台灣辦事處副總經理莊曉暉則表示,聽到此事,他臉都綠了,但還要再了解原因,現在說不清楚。

被擋破口罵 還鼓譟霸機

這 批由中國吉林環球國際旅行社招攬的三十七人旅遊團,昨上午參加慶祝首航儀式後,十一點二十分搭廈門航空MF897班機,於下午二點四十七分抵台;因廈門航 空的在台代理復興航空已知悉機上有旅客無入台證,主動通報地勤及航警人員,我方立即由移民署國境事務大隊召集特殊勤務隊及航警局台北分局人員,在松山機場 待命攔截檢查。

為免中國客硬闖,松山機場安排該機停靠在無空橋的二線十號停機坪,移民署人員在飛機一落地即登機檢查,並會同警方堵住艙門, 強力拒絕沒入台證的旅客下機。經查,同機一二九名持有入台許可證的旅客放行,並由接駁車載往航站出關;三十七名環球旅行社團員因根本未向台灣提出入境申 請,也無有效入境證件,連同一名領隊均拒絕入境。

廈航未把關 挨罰185萬元

這些中國客得知無法入境後,氣得當場破口大罵,並群起鼓譟,大罵台灣官方不通人情,也有人痛罵旅行社領隊亂搞,讓他們受累;還有旅客落淚陳訴,指既然千里迢迢來到台灣,希望我方當局網開一面,讓他們可以到台灣觀光旅遊,但遭到我方官員嚴詞拒絕。

更 有數名旅客企圖強行闖關下機,甚至站在機外接駁梯上不肯返回班機,阻攔稍後將搭乘同班機前往中國瀋陽的出境旅客登機,與警方數度爭執拉扯;幾經折騰,班機 較表定時間晚了半個小時才起飛,近下午五點搭載這三十八名中國客,及其他一三一名旅客共一六九人起飛離台飛回中國瀋陽。

2009年4月22日 星期三

寶島大劇場-改造夜市 要有從俗的同理心

作者:邱坤良 (台北藝術大學教授)
來源:2009-04-22 中國時報

 台灣傳統市場的形成與興衰,多與聚落發展與變遷有關,也與地方歷史、空間、人物產生聯結,堪稱大眾文化的縮影。每個地方都有形形色色的傳統市場,有的座落於廟口,有的聚集車站前,也有的在車道中的圓環、三角公園或馬路兩側。遊逛市場是庶民的生活方式,也是一種生活態度,進入屬於傳統的空間,依循動線,一攤一攤的「逛」,品嚐飲食,購買物件,主客之間有親切的互動。

 然而,攤販雲集的小吃市場也常因髒亂、阻礙交通受到詬病,尤其製作美食的手抓菜、拿刀鏟,順手兼數鈔票、找零錢,一旁等待洗濯的食具、食物隨意堆放,看在「高級」的人眼裡,很不衛生,自然望之卻步。

 前一陣子台北新圓環夜市因設計失誤、功能不彰,飽受輿論抨擊。「圓環已死!」作家黃春明發出這樣的哀嘆,也說出許多人的心聲。畢竟,圓環夜市是台北人生活中的重要場景,也是外地人到台北工作、讀書、旅遊的「台北經驗」之一部分。更具體說,圓環夜市的形成與發展,是日治時期的老台北人、在台日本人,以及戰後以來,包括台灣外縣市、外省人在內的新台北人、國內外遊客共同營造的結果。

 我初上台北的年代,圓環夜市仍然鼎盛,有近百家攤商進駐,且擴張到寧夏路、重慶北路一帶,形成一個龐大的傳統商圈。大多數人「專程」來圓環吃喝一頓,有的是到附近的商家買特殊布料、機器零件,或到江山樓一帶尋花問柳,順便光顧夜市。

 我後來才知道,我只是趕上圓環繁華史尾巴。七○年代後圓環每下愈況,基本原因在於重慶北路拓寬,露天攤販被迫拆除,繁榮夜市的光彩漸黯淡,加上鄰近戲院、歌廳因電視普及、觀眾減少,相繼關門,加速圓環的沒落。

 九○年代後期,台北市政府請 名建築師重新打造圓環夜市,在工程進行中,太平洋戰爭期間地下蓄水池意外出土,還被列為二級古蹟。最後,一個具「創意」的黑色圓形建築物聳立在南京西路、 寧夏路、重慶北路川流不息的車陣之中。與原來的圓環夜市相較,地點不變,人事卻全非。搬入新圓環營業的老字號不多,顧客也沒有意願穿越車道,進入新圓環消 費,日治二○年代以來就遠近馳名的圓環夜市,終於走上絕路。

 我人生所見第一個傳統市場「死亡」的例子來自故鄉印象,以前漁港沿岸兩邊,各有數十個違建的飲食攤位,有賣麵、賣米粉、黑白切,也有豆 漿、饅頭店與冰果店,提供漁民與外地人吃喝的方便,然而也造成髒亂,並且妨礙漁船停靠。後來地方機關整治攤販,興建鋼筋結構的三層樓商場,保留給原有攤位 「合法」營業。雜亂的攤販清除,港區煥然一新,新商場卻乏人問津。事隔三、四十年,當年的新商場早已老舊不堪,仍然只有一樓幾個攤位在營業,是個如假包換 的「蚊子館」。

 我至今還會懷念那段在港邊望海吃「點心」的歲月,而後出外的日子,就學、就業、遊玩,各地的市場仍是我喜歡蹓躂的地方。許多市場因整頓髒亂、改善交通或都市更新的理由被迫遷移,而最常見的政府「德政」,就是蓋鋼筋水泥大樓收容攤販,但「蓋」出來的大樓往往形式冰冷、動線不良,民眾「逛」市場的興味索然。

 多年來台灣一些具特色的 傳統市場常因遷移、翻修,一去不復回,而後再怎麼「重新開幕」,也像連根帶土供養的野生花草,就算插在豪華客廳最美麗的花瓶中,也失去原來的風華了。面對 圓環夜市這樣的歷史空間與生活傳統,主管機關如能跳脫本位思考,多一點人文反省,也許一個保留大眾飲食文化與改善交通的雙贏計畫可能出現。

 台灣人不見得非品嘗街頭小吃不可,不瞭解夜市也沒有社會責任可言。關鍵在於,如果對傳統市場文化不瞭解、甚至懷有刻板印象,卻又以主觀的生活經驗要為它進行改造,缺乏從「俗」的同理心,就太超過了。


2009年4月18日 星期六

為我們的愛朗讀

作者:陳文茜
來源:2009-03-15 大眾時代
超克評論:為愛朗讀之前...(by 蘿莉塔)

德國人沒有權利訴說他們的悲傷,更不允許哀悼失去的歲月;德國人只能低著頭,一直低著頭,向世界、向歐洲、向猶太人低頭懺 悔。德國是侵略者,德國人沒有悲傷的權利。 這聽起來像扛著二二八原罪的外省人,我們一點都不陌生。德國人為何投票同意希特勒取得政權?為何參與納粹招募的國民部隊?為何隨著納粹的卍字符號侵略屠殺 半個歐洲?這60年來,全地球上所有的手指皆向德國人,要他們給個答案…


我一直不真正知道集中營時代,德國歷史到底發生什麼事?《為愛朗讀》小說與相繼問世;我才逐漸約略捕捉戰火下,某些德國人的往事。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鈞特?葛拉斯回憶錄《洋蔥》,坦承德國人過去半個世紀的原罪悲傷。戰爭期間,德國人同樣失去了親人、家園,柏林被炸毀、甚至戰後 被分隔成兩座敵對的城市……但德國人沒有權利訴說他們的悲傷,更不允許哀悼失去的歲月;德國人只能低著頭,一直低著頭,向世界、向歐洲、向猶太人低頭懺 悔。德國是侵略者,德國人沒有悲傷的權利。

這聽起來像扛著二二八原罪的外省人,我們一點都不陌生。德國人為何投票同意希特勒取得政權?為何參與納粹招募的國民部隊?為何隨著納粹的卍字符號侵略屠殺半個歐洲?這60年來,全地球上所有的手指皆向德國人,要他們給個答案。

《為愛朗讀》為我們揭開了德國人的傷痛,答案很簡單,沒有人真正知道為什麼。戰火無情開啟,不同身分、年齡世代的人,只能想辦法當口下,給自己尋 些能過去的日子。一名15歲的少年,在大他21歲的剪票員身上尋找人生至愛,一名已然36歲的賤命文盲女子,藉由男孩的「朗讀」,踏上「奧德賽」的冒險旅 程;男孩的文學朗讀讓一名生命孤寂了然的女子,得到了尊嚴。亂世中,沒有佳人,愛與文學都不是人生的歸路。女子剪票員因害怕升遷揭露「文盲」的屈辱,竟不 告而別逃向納粹,擔任集中營警衛軍。而那一點,使她連結了德國人無法解釋也無以赦免的戰爭原罪,只好戰後20年把文盲剪票員送上審判法庭,終生監禁。

大蕭條造就希特勒

《為愛朗讀》中文版小說2000年問世,電 影三月底將上映。原著作者徐林克(Bernhard Schlink)生於二戰結束前一年,1995年出版《我願意為妳朗讀》。他成長的歲月,充斥著德國人鋪天蓋地的悔罪式法庭調查。除了希特勒、戈林……還 有誰?誰該為德國慘絕人寰的罪行負責?整整戰後20年,德國充斥偉大的法官與控訴的倖存者,德國必須挑出幾個罪犯,才得以洗滌罪行,除去原罪。每一本新的 集中營回憶錄出版,都預告著一場新儀式。控訴、審判、懺悔、監禁。

徐林克在台已出版3本經典作品,除《朗讀》之外,包括《愛之逃》與《我遺落的那一半》;記得數年前第一次閱讀《朗讀》,不禁啜泣至深夜,久久不 已。屠殺如此難以置信,卻又在歷史中怛然發生;它像一張超大的悲劇之網,抓著每一個遊歷期間的生命,動彈不得。我們總為了求生存,犧牲別人,當大屠殺不幸 來臨,眾生殘忍相向,只留下自保逃命的本能。而這在戰後,又顯得那麼不堪。

真要訴說希特勒崛起的起源,1929年美國股市大崩盤,恐怕還是真正歷史的主因。1925年底,納粹黨員僅2萬7000人,《我的奮鬥》一書雖 大賣,了不起只是幫希特勒一家換得慕尼黑攝政大街9間房豪華公寓。但大蕭條來了,1929至1932年,德國工業生產下降一半,失業600萬人,1930 年納粹贏得選舉大勝,躍升第二大黨;興登堡總統老了,一連串經濟動盪迫使大元帥1933年1月30日任命希特勒出任總理。1937年美股第二次再崩盤,造 成經濟危機的工業生產過剩無法根本解決,1938年希特勒決定發動侵略戰爭,攻佔奧地利。

雖知這才是歷史真正的答案,但誰能審判華爾街?誰又敢說「該審判的是華爾街」呢?

還原現場?自由時報沒人在現場 就讓我們來還原真相

國人有一句話:Half truth is not whole truth. 更有一句話:Half truth is a whole lie.不論是在法庭或是媒體,若要還原真相,就得還原全部真相,否則就是謊言。

來源:2009-04-17 中國時報

超克評論:不是腦殘就是惡意??自由與中時的一個克魯曼各自表述 (by shinichi)

【中時記者王良芬】《自由時報》針對本人在中時的報導,指稱標題「兩岸簽署ECFA是好事」誤導大眾,該報引用國務院網站為消息來源,卻未將內容刊登完全,就逕下結論攻擊中時,既然如此,就讓我們來還原真相,而且是全部的真相。

諾貝爾獎經濟學家克魯曼的記者會四月十三日在紐約舉行,台灣媒體有中時、中天、中視、聯合報和中央社等出席,沒有看到《自由時報》有人在現場。記者會開始後,中天駐華府特派員臧國華首先發問,克魯曼隨後回答,以下是國務院網站的記者會英文紀錄。

QUESTION: Thank you. Thank you, Professor. John Zang (ph) with CTI-TV of Taiwan. I have two questions for you. I have come from Washington for you for this occasion. Sir, you are going to Taiwan next month for a visit. People in Taiwan, a lot of them, will be looking to you for advice and probably for suggestions as to how best to come out of this economic abyss.

謝謝,謝謝你,教授,來自台灣中天電視的臧國華,我有兩個問題請教你,我為你從華府來出席這個場合。 你下個月將訪問台灣,很多台灣人非常期待你的建議,如何從這經濟深淵脫困。

Second question: The government of President Ma Ying-jeou is thinking about signing or negotiating a baby FTA in the name of economic cooperative framework agreement. But the opposition party has concerns about possible jeopardy to Taiwan’s sovereignty. What do you think about that? Thank you very much, sir, appreciate it.

第二個問題,馬英九總統想要和簽署名為ECFA的雛形自由貿易協定,但是反對黨關切這會危害到台灣主權。你認為如何呢?非常謝謝你,我很感激。

MR. KRUGMAN: Okay. About the second, I don’t really – unless I know – knew something more about it. I mean, there is – you know, free trade agreements, all – all such agreements do involve some sacrifice of national autonomy. They – we do this all the time. Now it’s usually been a good thing. It sort of depends on what. I mean, there – so I can’t really – can’t really comment on that without knowing something more about it.

2009年4月17日 星期五

還原現場 克魯曼沒說簽ECFA是好事

來源:2009-04-17 自由時報

超克評論:不是腦殘就是惡意??自由與中時的一個克魯曼各自表述 (by shinichi)

〔編譯陳成良/綜合報導〕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到底有沒有如中國時報十五日的報導,在紐約一場記者會上說過「兩岸簽署ECFA是好事」?還原克魯曼當天的談話內容,就可以看出中時是以不實標題誤導大眾,克魯曼根本沒說過這句話。

克魯曼:未了解前 無法評論

該篇報導由中時駐紐約特派記者王良芬執筆,刊出的標題為「克魯曼:兩岸簽署ECFA是好事」,隨即被國內中央社、中廣等廣電媒體以及奇摩等各入口網站轉載,標題一字不改地強力放送,中國官方媒體與新聞網站也據此大力宣稱克魯曼支持兩岸簽署ECFA。

還原克魯曼十三日在紐約外國新聞中心記者會上回答ECFA台灣的中天電視台記者提問的內容,就可以看出克魯曼答覆時對於台灣這個個案,在尚未進一步了解前,他無法做出評論。顯然,他的說法在上述報導中遭到嚴重扭曲。

中時標題誤導 扭曲克氏說法

無獨有偶,去年十一月中時駐華盛頓特派記者劉屏在「美國到底怎麼看扁案」一文中,也把美國國務院發言人麥柯馬克期待台灣司法能夠公正的「have every expectation」這一句話,拗成美國「相信」台灣司法公正性並加以背書,誤導視聽,引發各界非議,前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白樂崎甚至親自出馬指正 劉屏嚴重扭曲的譯文,為他上了一堂英文課。事實上,在外交辭令中,「have every expectation」是指因擔憂而期望,也就是美方擔心、也會緊盯扁案後續發展的情況。


傳我船員成肉盾 船公司:查證中

來源:2009-04-12 自由時報

超克評論:當老K海盜遇見索馬利亞海盜….*( by Shinichi)

〔記者范正祥、洪定宏/綜合報導〕外電報導指稱,遭索馬利亞海盜挾持的台灣籍漁船「穩發一六一號」淪 為美軍攻擊海盜時的肉盾,對此,「穩發一六一號」船公司幹部昨天表示,目前還在查證中,雖然掌握漁船位置,但連海盜勒贖電話也沒有,國際掮客更未與公司接 洽,一切都在等待中。

公司幹部指出,根據以往經驗,海盜挾持漁船,通常會在靠岸後,要求船長打衛星電話回公司告知勒贖條件。

公司幹部強調,家屬已經很難過,任何消息都要查證,以免造成困擾,家屬很配合公司作業,委託公司全權處理,但公司至今只能靜待發展,盼望政府儘快擬出對策救人。

外交部發言人陳銘政受訪表示,「穩發一六一號」的船東希望採取低調,以利未來談判,外交部尊重配合,此案未來由船公司自行決定是否對外回應,外交部不作任何說明。

據了解,關於「穩發一六一號」漁船及船上的三十名船員,我方有情報來源確定目前「人船均安」。過去一、二天,遭索馬利亞海盜挾持的「穩發一六一號」有時突然轉向,有時放慢航行速度,但該船的行進方向仍保持西北方向航行逐漸接近海岸,仍要等待未來情勢的發展。

據 指出,雖然按往例研判,這些海盜就是要贖金,然後放回人船。但屆時如何與海盜接洽談判也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怎樣才能確保付贖後,海盜能兌現承諾交回人 船,還有很多檯面下的談判、協調要進行。過去曾有海盜取得贖金之後毀約未放回人船,繼續進行二次勒索贖金的案例;但也曾有海盜同意先放回人船,船東事後依 承諾付出贖金的情形,狀況不一,頗為複雜。

「穩發一六一號」為近七百公噸的遠洋鮪釣漁船,屬穩發集團所有,成員有船長顏勝男、輪機長董麟翔及二十八名中國、印尼與菲律賓籍船員,本月六日在東非印度洋塞席爾群島附近海域遭索馬利亞海盜挾持,遇劫的另有歐美籍的四艘船艇。

王拓批馬 意圖移除國黨醜陋歷史

來源:自由時報 2009-04-17

〔記者李欣芳/台北報導〕當年因美麗島事件被 捕、曾在景美看守所被囚禁的民進黨前秘書長王拓昨指出,馬政府將台灣人權景美園區改為景美文化園區,要開放表演藝術團體進駐景美軍事法庭與看守所,就是要 把國民黨過去醜陋的歷史從台灣人的記憶中抹去、消失,以美化過去的國民黨及現在的執政當局。

作家出身的王拓說,他擔任文建會主委任內,即預知二次政黨輪替、馬政府上台後,民進黨執政時期成立的這個人權園區,會被馬政府這樣搞!

憂重要人權景點受衝擊

據 了解,包括鄭南榕基金會、部分親綠及學界人士正積極推動建置國家人權記憶景點,並落實推動人權歷史教育,以喚醒各界對人權議題的重視,同時藉機凸顯馬政府 執政後引發的人權倒退現象,如今馬政府要開放表演藝術團體進駐景美軍事法庭與看守所,使綠營擔心重要的人權景點受到衝擊。

王拓因美麗島事件被捕,判處有期徒刑六年,一九八四年假釋出獄。回憶這段歷史,王拓說,美麗島事件後的大逮捕第一天,他和呂秀蓮、張俊宏、林義雄等人都是同一天被逮捕,其後他在軍法處與軍法局的看守所,也就是俗稱的景美看守所被關了好幾個月,後來則轉到龜山監獄。

王拓指出,馬政府要開放表演團體進駐景美軍事法庭與看守所,講得好聽點,是要讓人權與文化並存,兩者並非不相容,問題是景美軍事法庭與景美看守所是人權事件發生的重要地點,是台灣重大歷史的一部分,人權的部分不該被排除。

他抨擊早年國民黨摧殘人權的作為,如今在重獲執政後企圖抹去台灣人共同的歷史記憶,並以擴大紀念故總統蔣經國百年誕辰來美化當事人及國民黨,殊不知當年蔣經國掌握情治單位,是頭號特務,多少政治受難者的人權因而被踐踏。

2009年4月13日 星期一

司馬觀點:馬英九與小蔣


2009年04月13日蘋果日報

作者:司馬文武(江春男)

來源:2009 年04月13日 蘋果日報

蔣經國向《華盛頓郵報》發行人葛蘭姆女士透露,即將宣佈解除報禁黨禁的訊息,當時擔任翻譯的馬英九感到全身有如電流通過。但是我的回憶跟他大不相同。
在他們見面之前,《華盛頓郵報》一行人與我們幾位黨外人士在一家觀光飯店早餐,當時最興奮的是該報系亞洲特派員劉美遠(Melinda Liu),她因報導高雄事件對國民黨批評甚多,被列入黑名單,這次託老闆之福,特准她入境陪同訪問蔣經國,當時黨外運動火起雲湧,蔣經國健康不佳,台灣人 權形象惡劣,《華盛頓郵報》一行在台北受到情治單位全程監控,我們會面的氣氛相當緊張。


蔣經國在走上本土化之前,早已透過非體制管道,與黨外溝通,這是他設法掌握社會脈動的方法。因為他身邊的人,包括馬英九在內都與社會脫節。比較得到他真傳的是宋楚瑜,他在當省長期間與小蔣作風相近,馬英九差宋楚瑜多了。

紀念活動政治味濃
紀念蔣經國的活動,該來的蔣友柏和蔣友常避之唯恐不及,不該來的媳婦、庶子,卻踴躍參加。所有活動充滿濃厚政治味圍繞馬英九,簡直是為馬打造的政治運動。
小 蔣做事幹練,做人豪邁,用人有一套,他對老百姓、勞工、農民和農村的關心,似乎發自內心,但馬英九謹小慎微,做人龜毛不沾鍋,對台灣社會缺乏接觸,最深刻 的體驗是他的long stay,用人僅限於小圈圈,不論作風、個性、能力、生活習慣、來往朋友、價值觀和人生觀,兩人幾乎無一相近,馬英九如能從小蔣那邊偷學一式兩招,就不會 像今天這個樣子了。

2009年4月12日 星期日

可惡自肥 40將官遭調查 晉升當天就退伍 退俸每月多撈10萬

來源:2009 年 04 月 12 日蘋果日報

【黃敬平、王家俊╱台北報導】國軍爆發將領買官、賣官醜聞後,對過去曾發生不少軍方將領以「升退」方式自肥,即不 少上校晉升少將或少將晉升中將後,不到1年就辦退伍,有人甚至晉升當天就退伍,這些將領的退休俸不但每月可領10幾萬至20幾萬元,且依階級、年資不同, 升退後每月可多領差額高達5至10萬元。軍檢單位初步鎖定約40名升退將領展開調查,以了解是否涉及賣官案。

軍弊再燒
藍委林郁方上周爆料指,2004年1月1日到2008年 5月20日,包括少將、中將、上將共240人次升官後不滿2年就異動,不少人是因酬庸才升官。國防部官員透露,軍方高層很重視該指控,過去8年確實有不少 將領升官就馬上辦退伍,軍方內部以「餐廳輪轉率」形容,就像到餐廳用餐,因為位子有限,吃飽了(等於升官了)就應該趕快把位子讓出,方便下一位客人使用, 也就是讓下一個人可以升官,所以軍檢單位將追查。

官夫人組團喬人事
軍方人士指出,國軍升退的慣例是晉升當天就辦退伍,例如國防大學陸軍學院前院長黃炳麟、陸軍八軍團前副司令朱延昌,都是升中將當天就退伍,引發爭議。後來 李傑擔任國防部長,刻意將升、退時間稍微分開,但仍有不少人升官不到1年就退伍,如總政戰局前心戰處長殷力威等,也曾被質疑有圖利嫌疑。


此 外,知情人士透露,一名北部現役中將的夫人在先生升官前,得知要花錢才能疏通,曾向友人說:「不惜傾家蕩產,也要讓老公升中將。」據了解,將官升遷靠官夫 人在軍中組成的「婦聯會」喬價碼和人事,行情公開,升少將需花150萬元以上、中將則需250萬元以上,肥缺的價格更高,憲兵的價碼較低,少將僅需100 萬元、中將200萬元。

少將升官150萬搞定
據透露,其中有位少將花150萬元升官後不到3個月,因違反軍紀遭爆料而被逼退,這位官夫人還大嘆:「早知道就別浪費這100多萬元買官,錢還沒回本就退伍了。」令其他官夫人聽了咋舌。


官員並透露,軍備局上校王宗德等人洩露給工程掮客林治崇的軍方工程標案底標高達31筆,連北部軍事法院及檢察署、東部軍事法院及檢察署等新建工程案底標都被洩露,令軍方感覺很沒面子;軍檢懷疑已判刑的王宗德等3名上校後面一定還有「更大咖」的。


對國軍近來發生多起負面事件,國防部長陳肇敏昨表示 :「痛心、難過!」願代表國軍向社會大眾表示最大歉意。陳說,馬英九總統要求3個月內見效,國防部已動起來了。


官員透露,板橋地檢署偵辦軍中買官案,指揮調查局長期監聽軍方及相關人員,卻保密到家,不讓國防部知道,李傑曾透過總政戰局、軍情局了解,也問不到。

升官即退伍部分將領名單

中將
國防大學陸軍學院前院長黃炳麟(1天)
陸軍八軍團前副司令朱延昌(1天)
國安局前特派員楊六生(時間不詳)

少將
國防管理學院前教育長樓壁卿(1天)
國安局電訊中心前組長劉利安(1天)
陸軍總司令部前準則會副主委呂芳城(1天)
總統府侍衛室前警衛主任樓克軍(1天)
總統府侍衛室前警衛主任韓玉杰(1天)
國防部前聯督部督察官楊國榮(1天)
國防部部長辦公室前處長王牧民(1天)
陸軍馬祖防衛指揮部前政戰主任余清煌(90天)
國防部總政戰局前心戰處處長殷力威(90天)
總政戰局《青年日報》前社長陳兆玠(274天)
總政戰局前眷服處處長賴文鎮(274天)
註:()內數字為升官後退伍天數

2009年4月11日 星期六

「我的小眷村是個大中國」— 王偉忠,台灣最會販賣歡笑的人


來源:財訊月刊四月號
2007/03/29

聽王偉忠那溜到不行的普通話,忽兒變成四川話,忽兒是天津腔,忽兒又成了一ㄣˊ來一ㄣˊ去的東北腔,還真箇是老天爺賞飯吃,讓他來去各種腔調自如,更讓他在大陸與各省各路人馬侃起大山,無往不利。


【文/古碧玲】
聽王偉忠那溜到不行的普通話,忽兒變成四川話,忽兒是天津腔,忽兒又成了一ㄣˊ來一ㄣˊ去的東北腔,還真箇是老天爺賞飯吃,讓他來去各種腔調自如,更讓他在大陸與各省各路人馬侃起大山,無往不利。

那大大咧咧、吊哩郎當的眷村小孩德性,活脫脫就是小時候混過兩下子的氣質,的確是有點他自己說的「鳥樣」。

但在那「媽的」國罵不絕於耳間,又很明白地知所進退,該有的禮貌誠意絕對有,嗅得出是「有規矩」的人家教出來的。果不其然,原來王偉忠家中有個專責「刑部」的嚴母,倒是父親是罕見的不動武老兵。


「我怎會生出你這混世魔王來!」

在 空軍開車的王偉忠父親,十九歲就魚目混珠胡扯自己是飛官,把到了十六歲的小姑娘;一九四九年,老 北平時局開始亂時,小倆口來不及結婚,就在兩家長輩的首肯下,一起出去玩玩,「這一玩就四十幾年!這是我姥姥再見到我媽說的第一句話。」或許遺傳了老爸那 騙哄的本事,王偉忠從小就很會「煽動」同儕,在眷村裡外搗蛋闖禍,也難怪刑罰再嚴的母親,常也被這么兒氣得自嘆說:「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混世魔王來!」

大學在電視台打工期間,更是「欺負」藝人郎祖筠的父親既是南京人又重聽,趁幫他管帳時,「海削」了兩學期學費,外加兩輛摩托車。

即便現在「貴」為貴族小學—私立復興小學家長會副會長,王偉忠的名字與崔湧、焦佑鈞、焦佑衡、方國強、江道生等人並列家長會名單,但同樣都是出身嘉義建國二村的校長李珀還是很緊張王偉忠上台致詞, 深怕這年少時專肆偷摘李家芒果的混小子會公然出口成「髒」。

一 直自認很反權威的王偉忠,卻打從懂事以來,就是帶著一群都聽他話的囉囉,一路到高中、大學,到二十歲以「綜藝一百」短劇爆紅以來,近三十年來儼然成為台灣 影藝圈的創意權威。他善用喜劇衝撞一些禁忌,以精準絕妙的用字,讓人笑到牙都歪了,把小市民的悶煩躁怒好生宣洩出來。


「化腐朽為神奇」,冷門演員紛紛爆紅

而 各家電視台想搞新節目,往往也找王偉忠,從各類型談話、綜藝節目,情境喜劇乃至於兒童節目,算算他手中就有十來個,一人個人帶了十幾個製作人,數十名同 仁,搞了四家合資公司,建構了台灣演藝圈的創意大本營。在不同媒介轉換間,似乎搞什麼就像什麼,從來不曾難倒過王偉忠。

從眷村老士官窮子弟,到如今的不虞匱乏,出入高爾夫球場、健身房這些有錢有閒人的場域,也在做了許多插科打諢的綜藝節目後,王偉忠應證嚴法師之請,正著手把兒童偶戲柯樂做成「漢語教學」的子曰村,正正經經地做些「傳世」之作,「總要給自己留點什麼東西」。

或許是來自基層,看遍了種種小人物,王偉忠還有一個本事,許多出道多年、有才華卻外貌不怎樣的藝人坐冷宮多年,一經王偉忠發掘,在他那閃靈怪手捏塑下,很快嘗到紅滋味,成為家喻戶曉的臉孔。

採 訪這天,前一分鐘,王偉忠還熱絡招呼人欣賞他辦公室裡由楊興生畫的自家眷村油畫,一出辦公室,他頓時不理會旁人,表情極酷地專注看起晚報來。而他時常是前 一秒鐘還肆無忌憚地開懷大笑,一瞬間卻收起笑臉,認真嚴肅起來,不自覺流露出天蠍座性格中最讓人難捉摸、不怒自威的部分。帶屬下時,既是溫暖的兄長,交辦 事情時,又變臉成斯巴達部隊那叫人又敬又恨的軍頭,縱使年近半百,始終不改那帶頭混 太保的眷村小夥子的鮮明面貌。以下為訪談紀要:


小時候的「根」養你一輩子

問:你製作了非常多型態的節目,這些創意跟你的成長有什麼關聯?

答:我常說像我們這一代還滿幸運的,父母從大陸各地來湊在一個村子裡,南腔北調的,是個語言的大熔爐。像我到大陸說山東話、川話、天津話、東北話,上海話也會一點,大陸人根本搞不清我是哪省人。

所以我們雖然是一個小眷村,可是卻是一種大中國,人情事故懂得比較多,小時候喜歡搬個板凳,聽那些大人講些古話,講大陸各省的事、講講現在生活裡的事,一直愛聽。

我 屋子裡有一幅楊興生畫的我成長的眷村,眷村裡一定有棵大榕樹,一定有巷口,這巷口就是小時候媽媽在那邊餵孩子,一個媽媽可以同時餵幾個孩子好幾口奶,誰有 奶就吃誰的奶,爸爸下班就談點國家大事,談談戴笠到底死了沒,然後媽媽談小孩、標會,所以那個地方非常豐富,各種人都有,如果你真想把這些表達出來,又帶 點天分,加上從小就在看人生大戲,題材自然豐富。像我七歲時,碰上嘉義大地震,眷村 垮了一半,我們擠到嘉義水上機場裡,搭通舖晚上睡覺互相取暖,自然就會有故事,要做藝術創作時,提供很好的養分。

一個人小時候其實「根」養你一輩子,那根在土裡,吸收什麼水、什麼養分,長得是直還是歪,長不長葉,春天開花還是秋天結果,全部看這根。那時候就是窮,窮時一碰上陽光就趕快取暖。

問:你父母給你什麼樣的影響?你又為何一直說自己反階級?

答:我爸媽是眷村裡比較年輕輩的,我爸在村里當副村長、村長,紅白喜事都喜歡幫忙人家,他們比較自由,鼓勵講話,也比較幽默、比較好玩,我是快樂家庭長大的,很少老兵不打人的,我爸是不動武的,我家動武的是我媽,她負責刑部的,慈父嚴母。

我是嘉義建國二村長大的,唸空軍附小,學校分成忠孝仁三班,忠班是飛官的孩子,孝班是地勤軍官,仁班是士官兵的孩子,我是仁班。後來增加了一班愛班,就收村外的台灣小孩。小時候就有明顯的階級制度,軍官家庭就會比孩子讀書好不好,像我們這種很窮的,所以沒什麼好比較。


我一直抵抗階級,很反對「大外省主義」

高 中時候我編校刊,也做領袖,我被階級制所害,所以一直抵抗階級,因此,不管是國民黨或民進黨執政,我對官,都會做節目去抵抗他們,我不認為世界上非要有什 麼偉大的領袖,但應該要有偉大的人民。我比較有點自由主義,也有點左派,而我的本省朋友很多,所以我很反對「大外省主義」。這跟家庭教育比較有關,我家常 有台灣人來,我爸媽跟台灣人都相處得很好,我沒有省籍觀。

問:經過七○、八○年這些特別的年代,眼看現在的台灣,會不會有點傷感,可是你反而用幽默來表現?

答: 我的方式一直不激烈,我滿反權威的,當然有一天我會變權威的(財訊:你現在已經是了!)你不要看我滿兇悍的,我自認都聽得到我員工的聲音(財訊:可是我覺 得他們都滿怕你的!)當然,打仗不能不 聽領袖的,因為你必須做好事情,而我第一個進戰場,也會最後一個離開戰場,我有點軍人個性。

我 不是很「大外省主義」,對很多事情(指政權轉移)的變化,不那麼在意,不是那種非要誰怎樣,台灣 的中產階級就是「革命沒有理,造反沒有種」的人,所以自古以來,革命都靠不了中產,可是工農兵革命 的缺點就是會培養出另外一個混世魔王來!我為什麼老講說「不尚賢」,社會其實是不需要什麼聖賢的。我剛從北京回來,有些台商跟我談到說:「偉忠呀,你看台 灣現在這麼弱,怎麼辦?」大陸上海、北京的 確是人聲雜沓,經濟很活潑。。


大陸是否有一個人笑得像我這麼大聲?

但是我講一個故事,上帝給分別管理羊群兩種動物,一群是給兩隻獅子輪流管,一群是給一匹狼管。兩隻 獅子是隨時可以換掉他們,狼卻是不能換的,可是獅子比較兇悍,狼比較不兇悍。換句話說,獅子那邊就 是民主政治,狼就是極權,看你要做哪一邊的羊?

我 還是希望有換獅子的機會。現在因為工作關係,我也常去大陸,大陸人現在固然比較好,但你看大陸是 否有人笑得像王偉忠這麼大聲開懷的。我看到很冷清的桃園機場,當然會難過。我們也不能不去注意這問 題,台灣本來是中華文化最薈萃的地方。我剛去大陸時,文革剛結束,那批老三屆跟我年紀相仿,他們懂 得屁呀!我又懂好幾種方言,跟他們一侃中華文化,全輸我!我們這一代四年級在大陸侃事情很厲害,真 的擁有基礎。

我確實憂慮台灣,我從小就憂國憂民,不只是現在,否則我現在可以不做節目了。我算是做節目反映社會 現象的人,不管是喜劇或是「住左、住右」這類中產的情境喜劇等,有時候你得做跟社會脈動有關連的, 才是好製作人。

人 民不能光有統獨,沒有褲子。我做媒體長大,我看過很多媒體人還保持自己的自由意志,既不偏左也不 偏右,儘量讓自己不會極藍或極綠。我十九歲做電視,二十歲就紅了,我是做了快三十年的傳播名人了, 你三十年前看王偉忠是什麼鳥樣,我現在還是那個鳥樣,我稱之為鳥樣,我還真的沒有改過,我們在這行 業裡,儘量要保持自己的中立。


「他媽的!有為者亦若是!」

問:你和許多年輕的同事工作,你怎麼看台灣年輕的一代?

答: 做我們這行的,思想要非常浪漫,行為要非常自律,要有孩子般天真,要有軍人般的紀律,一手是想 法,一手是執行,沒有執行東西是出不來的。現在年輕一代不夠浪漫,執行力也不夠,因為他們不虞匱乏 。創作就是窮則變,變則通,所以他們可能小時候看多了,所以創作力低落,看什麼都不新鮮了。我們小 時候到了台北,好像到國外,看什麼都新鮮,就像在沙漠裡,只要有一點點養分,你就趕緊吸收,所以你 看看現在成功的人幾乎很少家裡有錢的。

我們這代是拚一棟房子好像是我們的天職,新生代卻沒有這種觀念了。所以北方有句很有趣的話:「窮漢 養嬌子」,窮人一旦有錢就會一直呵護孩子。

問:你這麼忙,你怎麼有時間深思?

答: 一個人每天早上一起床想什麼,應該就是你的本質。我大概是從小起來就想今天要去哪玩,要找誰玩 ?現在我每天早上起來就想要做些什麼東西。他們說張清芳的老公宋學仁一早起來就想說,「我要賺多少 錢?」(哈哈哈)我是一個隨時在想事情的人,那已變成我血液中的一部分了。

我小時候就對電視充滿幻想。高中翹課看到黃海星帶著外景隊在嘉義公園出外景,心裡想:「他媽的!有 為者亦若是!」就想要做導播。


我只想表裏一致、自由自在

問:感覺上,你好像什麼節目都玩過了,你未來最想做的是什麼?

答: 我從來不計畫未來,我跟賴聲川在談一個四年級的故事,我想拍一齣台灣的阿甘正傳,我覺得四年級 是很精采的一代,也想把眷村故事放進去,做個大舞台劇。我從來認為人到一個階段就沒有老師,你想怎 麼變就怎麼變。像去年獲得奧斯卡終身成就獎、也在去年過世的美國導演勞勃阿特曼,我覺得自己跟他很 像,他講了很多人生經歷,很感人。我一直在做新鮮事,只要體力跟腦力都夠,還想再做新鮮事。

問:你可曾碰到創意枯竭時,或是覺得有壓力,如何紓解?

答:我當然會有壓力的時候,但我覺得愈老愈好。除了打高球,潛水潛了二十年,現在最常做的運動就是 打球跟健身房,我每天在健身房流汗,覺得對我很有幫助。另外就是陪小孩,讓我重拾童心,也是很大的 紓壓。

問:你會怎麼形容自己?

答: 我是一個有軍人性格的人,只想做個表裡一致、自由自在的人,你看到我外表是怎樣的人,其實我內 在也是那樣的人。像我通常會有強烈的正義感,卻缺乏判斷能力,這是標準人馬座的個性,常常射錯人, 騎了馬就跑了。我是個老靈魂,一個對人性很了解的人,我骨子裡是有這些東西的,創作才能入木三分。

2009年4月10日 星期五

搞統一?研考會:赴中國不算出國

來源:自由時報 2009-04-10

考察參訪 除縣市首長免登錄

〔記者羅添斌、黃維助、曾韋禎/台北報導〕馬政府研考會開始搞急統?公務員到中國考察參訪,竟然不再算是「出國」!

馬 政府對中國拚開放,兩岸各項交流頻繁,政府機關公務人員每年以各種名目赴中參訪,人數愈來愈多。依規定,參訪結束之後必須撰寫出國報告,並且上網公告接受 查詢,讓人民也可以了解官員出國考察都在做什麼,預算有沒有白花。但研考會在四月一日,於專供公務人員用的公務出國報告資訊網上發布最新公告:「由於赴 『大陸地區』不等同於『出國』,現階段『中國大陸』地區選項,除提供縣市首長赴大陸地區考察登錄外,其餘機關不必登錄;報告上傳後,除管理端外,前端亦不 開放查詢」。

愚人節公布 挨批把民當傻子

多位看到這項通知的公務人員既不解又不滿,「到中國大陸不算出國,難道馬政府執政還不到一年,兩岸就統一了嗎?研考會幹嘛搞這個動作?」

民進黨立委薛凌也痛批指出,無怪乎華盛頓郵報會把兩岸簽署經濟協議視為統一的一大步,因為馬政府正不斷實踐兩岸的實質統一。薛凌不滿地表示,如果去中國不算「出國」,難道算「回國」?馬政府在愚人節發布此一公告,是把所有台灣人當笨蛋耍!

民進黨立委管碧玲表示,這是全面開放政務官到中國的前兆,證明馬政府的官員不管是在往來頻率或交往內容的私密性,都遠高於大家的想像,才會要求不必上網遮遮掩掩。

綠委砲轟 不算出國算回國?

研考會主委江宜樺解釋說,目前的兩岸政策綱領,包括兩岸關係條例,都是區分兩岸為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政府很多網站也是將大陸地區當成特別區域,所謂赴大陸地區不等同出國的說法,是因為大陸地區屬於特殊性質的區域,但不是這樣就將中國視同我國。

江 宜樺表示,立法院已修法放寬公務人員赴大陸的職等限制,政院曾跨部會會商,主要考量未來公務員赴大陸地區考察報告的數量會增加,且公務員赴大陸地區考察, 陸委會才是權責主管機關,其行程與報告應由陸委會掌握,公務員就算提交大陸地區的考察報告,也是交給陸委會不是交給研考會。

陸委會副主委劉德勳則表示,陸委會去年堅持要求縣市長到中國參訪後,一定要寫報告同時還要上網接受查詢,就是要讓縣市長接受監督,對於研考會的新規定將會再做了解。

研考會稱 報告上網中國會看

對於赴中國考察報告不再接受查詢,研考會資深官員指出,各機關官員到中國大陸去參訪考察,就是針對中國大陸的政策優劣做實地了解,提出我方的因應之道,如果全部都上網,對方豈不是上網就可全盤掌握了嗎?

但有多位其他部會官員不以為然,認為當初出國報告上網接受查詢,就是為了讓人民可以監督公務員花納稅人的錢出國做了什麼事,如果到其他國家要上網,到中國不用上網,這不就是逃避監督?簡直是在走回頭路!

郭冠英事件 應該落幕了

作者:梁文傑(台灣新社會智庫)
來源:台灣新社會智庫焦點評論 2009/04/01

被解職的郭冠英回國,民進黨群眾到桃園嗆聲,進而與保護郭冠英的友人發生肢體衝突。這場鬧劇真的該落幕了。


郭冠英事件的本質很簡單。他主張「歹丸(台灣)現在走的是死路,根本沒資格回歸,只有武力解放後實行專政」、「武力保台後也不能談任何政治開放,一定要鎮 反肅反很多年,做好思想改造,徹底根除癌細胞」。有這樣主張的人,當然不適合當公務員,尤其是擔任一個駐外單位的長官。這也是郭冠英事件發生之後,不分藍 綠的基本共識。

郭冠英應該慶幸,因為在台灣這個鬼島,他只是當不成公務員而已。換了在郭冠英熱愛的中國,他不只當不成公務員,還會因為「陰謀顛覆政府罪」被槍斃。

 
但郭冠英既然已被解職,他現在就是平民老百姓。他有說話的權利,他也有為自己申訴的權利。不管他講了什麼話,態度有多囂張,再要追究下去就是不必要的,再要動員群眾去圍堵他也是不必要的。

 
實在講,郭冠英不過就是個被揭露真相而丟了飯碗的急統派。他過去之所以匿名不承認,是因為他自己知道公務員不適合發表這種言論,卻又不想放棄公務機關的高 薪。現在他丟了官,成「愛國同心會」、「勞動黨」、「中華統一促進黨」等組織的英雄,也成了「白狼」張安樂要保護的對象。但無論郭冠英未來要怎麼走,一旦 脫離公務員身分,他就有權利說他以前不敢公開說的話,也有權利主張台灣要和中國統一,他甚至可以自組一個黨當起黨主席。

 
看在綠營群眾的眼中,郭冠英的言論當然令人不爽。昨日已有人主張要把郭冠英當成現行犯抓起來,也有議員立委去告發郭冠英涉嫌內亂外患罪,也有人要告發郭英 種族歧視。但自從舊刑法一百條修正為「以強暴或脅迫著手實行者」才構成內亂罪之後,台灣已經沒有人再以言論而被入罪的案例。

 
至於告發郭冠英種族歧視,那就更不必要了。在台灣這個社會,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對其他族群的偏見。直到今日,據中研院的社會意向調查,還是有許多外 省人和閩南人不願把女兒嫁給客家人,因為客家人「比較小氣」。但許多閩南人和客家人都不約而同認為外省老公比較不大男人,客家人更認為嫁給外省人是首選。 而不管外省人、閩南人或客家人,願把女兒嫁給原住民的都是少之又少。

 
我們希望這些偏見永遠不存在,但人類社會只要有「我群」和「他群」之分,就會為了強化自我認同而製造出種種對他群的偏見。即便只是讀不同班級的小學生,也 會覺得「我們班的人比較乖,他們班的人比較壞」。如果我們真要對偏見和歧視的言論以法律相繩,那所有人都可能在不知不覺中被入罪。這也是泛藍一直想搞的 「族群平等法」萬萬不可通過的原因。

 
只要在一定範圍內,容許偏見存在是全體台灣人共同的美德,也是台灣人對於族群相處有能力自我調適的證明。郭冠英只能是插曲,不會是主旋律,我們也沒有必要 把郭冠英擴大成主旋律。郭冠英不過是蕞爾小吏,現在也只是個頭殼壞到自以為可以選總統的人,民進黨真的沒必要再追殺下去。

 
少了一個新聞局駐加拿大代表郭冠英,台灣多了一個公開的急統派。但那又如何?我們這個社會難道害怕多一個急統派,多一個主張急統的政黨嗎?

2009年4月9日 星期四

馬部署兼黨魁 與吳五月見真章?

超克引用評論:黨政合一「統更大」(by David)

馬部署兼黨魁 與吳五月見真章?

來源:2009-4-9 自由時報

〔記者鄒景雯、王寓中/台北報導〕得天下後要搶天下?國民黨重新執政將屆一年之際,黨主席爭奪戰已暗 潮洶湧。一位黨內知名人士透露,二個月前他就親耳聽到一位馬系立委口出「馬英九要與吳伯雄五月見真章」的高度暗示,當時不解其意,如今,隨著情勢逐漸明 朗,原來馬早就在思考部署兼任黨主席。

馬系立委 二個月前就曾放話

依國民黨初步規劃時程,黨主席將在七月十五日投票改選,領表參選截止日是六月十五日,估計從現在到五二○馬就職週年,拱馬參選動作會逐步加大,馬最遲要在五月底前表態。

馬是否參選黨主席?馬核心及總統府的話一直預留彈性,藍營敏感人士最近已嗅出馬進一步全面掌控黨政,推動施政速度贏回民意的企圖。

黨內有人指出,馬昨天借力使力,要求行政、司法部門不分藍綠,限期三個月查弊,從年底三合一選戰的影響分析,首當其衝的當然是國民黨。黨內不少有意參選者有案在身,馬將刀口揮向自家人,一方面作勢改革,試圖贏得民心,另一方面也向黨內鳴鑼示警,盼各方知所進退。

吳續任意願高 五月面臨攤牌

據指出,吳伯雄續任黨主席意願頗高,除非吳的領導出現瑕疵,否則吳仍順勢掌握主動權。但五月底之前,就是攤牌表態的關鍵時刻。

黨內人士透露,馬、吳雙方關係最近出現極其微妙的變化,雙方角力甚至延伸至桃園縣長的提名爭奪戰,孫大千甚至被傳出是當局屬意「挑戰」吳伯雄公子吳志揚的內定人選,氣氛詭譎。

去 年親自拋出馬總統兼黨魁議題的吳伯雄,在馬施政不佳下,已順勢「沒收」話題。據了解,劉內閣去年上路初期,劉兆玄說「馬上好」是「馬上漸漸好」,並相繼出 現油電價政策左支右絀,股市上看二萬點卻一路暴跌、風災斷橋處理不當、休無薪假可遊台灣等一連串失言風波,遭在野黨輪番痛擊,當時行政部門盼黨務部門聲 援,但黨務部門作壁上觀,馬劉也是點滴在心頭。

黨內分析說,吳不甘當「老二」的霸氣領導,也是過去一年馬吳關係不時產生微妙變化的主因,但除非馬要參選,依黨的權力平衡生態,吳仍是現階段領黨的不二人選,馬若另找代理人參選取代吳,勢必掀起黨內風暴。

馬是否宜兼任 黨內態度保留

對 馬英九是否適宜兼任黨主席問題,國民黨內山頭與中壯代不少人持保留態度。一位人士表示,馬要參選黨主席,仍欠缺強大的正當性。執政近一年來,黨政部分,特 別是立院的運作,雖然不時上演擦槍走火事件,但施政的主要問題來自政而非黨,加上馬的施政滿意度一直走下坡,因此讓去年當選就燃起的馬兼黨魁議題,不易找 到著力點。

黨政人士也說,據他所知,馬英九認為,權力必須集中才有助於有效領導,是出於權力的不安全感使然,但其民調低落與是否兼任主席絕對無關,若是一個人的精力不足以應付政務,怎可能再有能力處理好黨務?

中國的民族主義正在步入死胡同

中國的民族主義正在步入死胡同

中國 劉逸明(獨立中文筆會會員)

中國人談中國

來源:
2009年04月08日 BBC 中文網

據海外網絡媒體報道,一名浙江籍的保釣志願者於今年3月29日被武漢警方關押,而另一名志願者則被迫前往派出所接受訊問, 截止4月初,被關押者仍未獲釋。自今年年初日本在釣魚島海域常駐了可搭載直升機的巡視船後,大陸媒體便掀起了新一波反日風潮。有消息稱,來自兩岸四地的保 釣志願者已開始籌備5月份的聯合登島行動。

雖然釣魚島為日本人佔領已經由來已久,但釣魚島問題在近些年才成為北京當局和大陸民眾異常關心的話題。香港的保釣活動早就 開始了,而大陸的保釣人士在這幾年才蠢蠢欲動,這不能不讓人感到幾分詫異。即使北京當局如今在很多場合都對日本表示出強硬的姿態,但在建政的頭半個世紀 裡,幾乎完全不重視釣魚島的問題。北京當局對釣魚島突發性重視的動機不能不讓人質疑。

眾所週知,自江澤民執政時期開始,中國的社會矛盾就在日益加劇,而以往備受推崇的官方意識形態也逐漸破產,僅僅靠謊言已經 無力保持這個政權的穩定性。於是乎,北京當局便祭出了愛國主義的殺手□,即使很多人對當權者怨聲載道,但在"反日"和"反美"的時刻,他們都能迅速團結在 所謂的"愛國主義"大旗之下"同仇敵愾"。

中國媒體對愛國主義的大力宣傳暫且不說,就連中共最高領導人胡錦濤所欽定的榮辱觀《八榮八恥》都將熱愛祖國放在了第一位。 愛國主義是當下比什麼都有凝聚力和號召力的一面大旗,尤其是對正在讀書的高校大學生具有極大的煽動性。每一次"反外"風潮中,高校大學生和社會上的年輕人 都是主力,很多人在當時的狀態已近瘋狂。

2005年,因為日本申請加入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所以引發了包括中國在內的多個亞洲國家的強烈反對。北京、上海、深 圳等中國一線城市紛紛爆發了"反日"遊行示威活動,雖然均未在事前申請和獲批,但遊行隊伍卻一路上暢通無阻,甚至得到了警察的笑臉相迎和企業的大額贊助。 眼看此類活動熱度不減,且規模愈來愈大,而且出現了打砸搶的不和諧音符,北京當局於是對"反日"活動緊急叫停。

叫停"反日"活動的表面原因雖是為了保護日本企業在華的財產安全,實際上北京當局仍然是為了維護所謂的"社會穩定",他們最為擔憂的就是"反日"演變為掛羊頭賣狗肉的反共活動。維權人士郭飛雄當時都去申請"反日"大遊行了,北京當局能不想入非非和神經緊張?

釣魚島的歸屬問題在華人世界似乎不存在爭議,但北京當局前後矛盾的對日表現卻讓人大跌眼鏡。想當年,日本在向中國賠款的時 候,周恩來可以絲毫不考慮中國民眾的感受就讓巨額賠款打道回府,而毛澤東則更是多次說出了"感謝日本侵略"的大實話。不難看出,毛澤東等人是對日本侵華拍 手歡迎的,在他們看來,沒有日本人的入侵,中共是無論如何都登不上政治舞台的。

釣魚島在面積上只是一個小島嶼,比起當年被蘇俄佔去的大片領土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那些領土原本還可以討回,但在江澤民手 上卻徹底喪失了討要的機會。北京當局難道不清楚嗎?顯然不是,而是懶得去討要罷了,不在領土上向俄國讓步,豈能在處理國際事務時得到俄國的支持?俄國近年 來在很多問題上和北京當局的驚人一致立場也許與此有著很大的關係。舍車而保卒,在釣魚島的問題上,北京當局的道德力量已經變得脆弱不堪。

據媒體報道,被警方阻攔的保釣人士並非在武漢一地,其它地區的保釣人士也同樣受到了警方的警告,他們被要求絕對禁止參與今 年的出海行動。"愛國"行動竟然在現在不能自由參與,這是很多人都覺得出乎意料的事情,那些有著狹隘民族主義情緒的憤青們不知道對此有何感想。最近《中國 不高興》一書被媒體熱炒和網民熱議,雖然遭到了很多自由派知識分子的口誅筆伐,但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仍然能夠引起共鳴,大有再度掀起民族主義風潮的架勢。保 釣人士遭受官方冷遇,不知道該書的作者是否高興。

在各級官員和各大媒體都高喊愛國主義的今天,網民們表現出了異常的理智,天涯社區、凱迪社區等網絡論壇上的民族主義憤青已 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而只有中華網、烏有之鄉等左派網站上仍然在高舉愛國主義的旗幟。愛國是應該的,但狹隘的愛國主義卻只會讓我們這個民族陷入更為 苦難的深淵。

我絲毫不懷疑保釣人士的愛國動機,但並不佩服他們的勇氣,在這樣一個專制的國度,那些為了追求制度民主和人權改善而遭受迫害的人們更能讓人肅然起敬。

注:《中國人談中國》的文章不代表BBC的立場和觀點

2009年4月8日 星期三

鄭南榕、李敖與陳水扁的《自由時代》

超克引用評論:侯友宜,該您說說鄭南榕了 (by 佛國喬)

鄭南榕、李敖與陳水扁的《自由時代》

作者:姚人多(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助理教授,前民進黨主席特別助理)

鄭南榕、李敖、陳水扁曾一起在《自由時代》出現過,一起在那個極端不自由的時代「爭取100% 的言論自由」。鄭南榕的死開啟一個台灣主體意識成為主流的年代,如果他現在還活著,勢必要與李敖結束「統一戰線」,分道揚鑣。陳水扁是鄭南榕殉道的最大受 益人,但如果鄭南榕還在,阿扁當選總統之日,就是他們分道揚鑣之時。這三個人的「自由時代」見證台灣過去二十年的巨變,對民進黨的支持者而言,卻多了一份 心痛與感傷。


壹、前言


過去這幾十年來,很多人喊過「台灣獨立」這四個字,不過,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鄭南榕把這四個字喊得那麼自信、從容、驕傲、漂亮、得意,又理所當然。


1987年 的台北,在一個演講場子上,鄭南榕對台下所有人大聲說:「我叫鄭南榕,我主張台灣獨立。」其實,鄭南榕當時根本不需要介紹他自己,因為台下滿滿的聽眾早已 知道他是誰。不過,他就是要這樣大聲地說一遍。他是說給國民黨聽的,說給當時蠻橫的統治者,說給台灣歷史上最大的禁忌聽的。有我鄭南榕在,台獨不需要偷偷 摸摸,不需要隱姓埋名,主張台灣獨立可以光明正大向全世界宣布。沒有人會忘記,他講完「台灣獨立」後那面帶微笑的滿足表情。


兩年後的春天,鄭南榕離開我們,他被火焚過的軀體依然直挺,不過表情已經無法辨認。


1987年他喊「台灣獨立」時,我還是一個正在準備大學聯考的高三學生;1989年 他死的時候,我大學二年級,跟在長長的人龍後面送他最後一程。我必須坦白說,對於他的苦難與堅持,當時的我只有一絲絲模模糊糊的瞭解。那個時代有許多人, 尤其是習慣看《聯合報》與《中國時報》的人,可能還會質疑鄭南榕的精神狀況是否異常。比如說,當天下午的《聯合晚報》是這樣報導鄭南榕的死:「鄭南榕在引 燃汽油彈後,似已呈瘋狂狀態,除向警方攻擊外,也對當時在場的時代雜誌其他同仁攻擊,要他們與他同歸於盡,嚇得這些時代的同事紛紛奪門而逃。」一天之後, 參與拘捕鄭南榕的中山警分局刑事巡官鄧巽昇,接受《聯合晚報》專訪時也指出:「面對一位未知數的狂徒,直叫人膽寒」(註1)。當時的立法委員趙少康更直言,對於鄭南榕自焚,「他感到不齒」、「社會應該予以譴責」(註2)。


198949日,《聯合報》用以下這則新聞為鄭南榕的自焚劃上威權體制下新聞評論的完美句點:「鄭南榕失眠,精神科就診,核對資料,是他沒錯。當時年僅十八,先後複診五次」(註3)。不用懷疑,這就是當時的新聞媒體。比照一下今日這些人動不動就把言論自由講得口沫橫飛,他們當初甘願充當國民黨新聞走狗的景象實在讓人心寒。換句話說,有以上這些主流報導,我幾乎可以斷言,與鄭南榕同時代的多數人也許並不瞭解他的死有什麼意義。


二 十年後的今天,我們瞭解了嗎?當我們享受言論自由時,有誰會猛然想到他辦的雜誌?當我們可以這樣高喊台灣獨立而不必擔心警察與特務上門逮捕時,有誰會想到 他被火吞噬的畫面?當台灣主體意識已經成為這個社會的主流價值時,有誰會想到他當年得意與滿足的微笑?鄭南榕註定是一個悲劇英雄,他的死不見容於當時的 「主流」社會;他留下來的精神遺產,和他以自焚開創出來的民主之路,也不會有太多人追本溯源。他本應該像一顆恆星在台灣的天空閃爍,現實的政治與社會卻令 他像一閃即逝的流星;早在人們想要瞭解他之前,社會就已經把他遺忘了。


1989年鄭南榕走的時候,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這個榮幸寫這篇文章紀念他。我記得謝長廷曾經說:「南榕之死是否有價值,他自己無法證明,需要外人證明他的死有其價值,並為他的理想打拚。」沒錯,我們都是謝長廷口中的「外人」,我們都有責任與義務證明鄭南榕當年的自焚有沒有價值。


然而,這二十年來我們到底證明了什麼?


貳、鄭南榕


有很多方式可以紀念鄭南榕,也有很多方式可以書寫這二十年我們所證明的東西;不過,我選擇一種對很多人而言也許是最痛苦的方法。讓我從1984312日鄭南榕的《自由時代》創刊號講起。也許很多人都知道,這期的封面是一幅李敖的畫像,封底則是在黑色的背景上用黃色的字體寫著「爭取100(言論?)(要查創刊號)自由」。很少人會去注意這顯著大字下面的人名,現在我把它記錄下來:


總監:李敖

社長:陳水扁

發行人:林世煜

創辦人/總經理:鄭南榕


解 嚴後才出生的年輕一輩也許不會瞭解,台灣曾有過那樣一個年代,這幾個人的名字可以被放在一起。這二十年來,這幾個人不同的際遇與發展,用一種非常諷刺的方 法告訴我們,台灣政治與社會所經歷的滄海桑田。鄭南榕已經走了二十年,李敖還是李敖,每天晚上打開電視都可以看到他一個人對著攝影機引經據典、批評時事。 至於我們熟知的陳水扁,在當了八年總統之後,涉嫌貪污,現被關在土城看守所。林世煜當年是黨外雜誌的總編輯,這二十年來除了經商做生意之外,一直留在社會 運動界,默默為台灣的白色恐怖歷史做記錄與平反。他不是政治人物,所以,這篇紀念文章就把他略過。


在以下的篇幅中,我將從鄭南榕的《自由時代》(1984.03.121989.11.11) 雜誌中,找尋這三個人的身影、言論與互動;藉此,我想拼湊出這三個人所共同經歷的「(不)自由時代」。然後,看看這三個原本被放在一起的人物,從某個歷史 時刻開始分道揚鑣。他們的分道揚鑣正好告訴我們,這二十年來所有台灣人共同經歷的命運。必須強調的是,這不是一篇學術文章,所以不會有什麼高深的社會學理 論,而且我選擇的題材也很主觀,涵蓋的範圍也不夠全面,那些真正研究《自由時代》的學者就敬請見諒。


首先,鄭南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或者,對於本文的目的而言,鄭南榕是一個有著什麼政治思想的人?我認為,最貼切的答案是他自己給的「做一個『鷹派』的黨外」。至於什麼叫做「鷹派」?他自己的解釋是:「鷹派之道無他,『永不屈服』而已」(註4)。 鄭南榕是個鷹派,這是無庸置疑的事。眾所皆知,當年的黨外運動有所謂「選舉路線」與「運動路線」之爭;或者,用更白話的講法,就是體制內改革與體制外抗爭 的路線爭論。在鄭南榕眼中,當時的康寧祥等人走的路線是前者,像這種人只是一個「花瓶」,一個「溫柔敦厚」的反對者,一個「喜歡走輕易平坦路途的反對 者」,「他們的活動,對統治者,對他們自己,都沒有真正的危險」(註5)。


在 《自由時代》,鄭南榕不只一次為我們示範,什麼樣的行動叫做「鷹派」。他實際的做法有二:第一,所有在《自由時代》刊登的文章,文責由他一肩扛下。這就是 為什麼在該雜誌的目錄,人們總可以找到以下這句話:「本刊文責一律由總編輯鄭南榕負責,目錄頁恕不詳具作者姓名。」這種做法讓雜誌的記者或作者不用在心中 建立一個「小警總」,不用擔心牢獄之災,可以暢所欲言,盡情批判威權體制的霸道與獨裁。


鄭 南榕的企圖心不只適用於自己的《自由時代》,他也撰文呼籲所有黨外人士,希望大家共同行動。「倘若某一篇文字構成誹謗官司的藉口,我們建議各家雜誌都重刊 一遍。教國民黨知道,言論自由的十字架,我們大家情願一齊來擔,要關就通通關……我們呼籲雜誌社的負責人和編輯,表明態度,負完全的法律責任,堅決保護作 者的安全。」(註6)很多人都說過,鄭南榕當時心中有一套如何突破國民黨戒嚴體制的藍圖,他是有計畫一步一步實現為台灣人民爭取言論自由的目標。由上述鄭南榕的文章看來,加上他一口氣申請十幾張證照「等著」讓國民黨來查封,當時的他,的確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第二,呼籲黨外人士組黨。在那個政治肅殺的年代,任何人組黨,或者,更正確的說法是,任何人想組一個對抗國民黨威權體制的政黨,就必須冒著被蔣經國殺頭的危險。可是鄭南榕在《自由時代》不只一次大聲疾呼:快快組黨,他自己也實際投入行動。這樣的文章在1986年民進黨組黨前有很多。1985527日,鄭南榕在「豈容千呼萬喚不組黨」的文章是這樣說的:「本人認為黨外不是沒有能力組黨,也不是沒有群眾可以組黨。黨外不能組黨的原因只有一個:不敢組黨,怕國民黨動手抓人。」(註7


同年71日,他又寫到:「立即組黨!毫無猶豫地組黨!先找到二百名不怕死的人當發起人,我也願為那二百志士之一。國民黨抓去一個,就補齊一個;抓去十個,就補足十個;二百個統統抓走,重新再找二百個。什麼叫做民主的鬥士,這樣就是!」(註8)沒有人可以否認他當時的豪氣。事實上,他也真如文章所言,找了一些人;而且不只找到二百個,他還找了四百個。幾百個黨員對現在的自由社會而言實屬家常便飯,然而在當年,參加的人也許都必須先為活著的妻子、丈夫留下遺書。

後來的歷史證明,黨外的「鷹派」獲勝了。1986年,台灣戰後第一個本土政黨「民主進步黨」在風聲鶴唳中誕生。鄭南榕無法目睹這一刻,因為198662日到1987124日,他因案入監服刑。不難想像,當時在監獄裡面,當他知道這個消息時心中的欣慰。也許更令他欣慰的是,十四年後,這個政黨的總統候選人陳水扁當選總統,四年後,又連任一次。不過,這兩次勝選鄭南榕早就看不到了,更不用說2008年民進黨狼狽的輸了兩百多萬票。


19861117日(當時民進黨剛開第一次全國黨員代表大會)出刊的《開拓時代》週刊有一篇社論是這樣寫的:「台灣人民既然已有了自己的黨,有機會重新認識自己,肯定自己,那麼自決是必然之道。那些殖民者心中想要染指台灣的黑暗念頭,只不過是風中的塵埃而已。」(註9)。我不確定這篇文章是誰寫的,也許還是出自鄭南榕在獄中的文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如果鄭南榕現在還活著,也許會對那所謂如「風中塵埃」的黑暗念頭,有更深一層的體會吧。


後來有關鄭南榕的事大家都知道了。19881210日,《自由時代》第254期刊登〈台灣共和國憲法草案〉,1989121日高檢處「涉嫌叛亂」的傳票寄來,鄭南榕誓言「國民黨抓不到我的人,只能抓到我的屍體」;127日鄭南榕開始自囚於雜誌社,47日國民黨來抓人時,鄭南榕拿出準備好的汽油,點火自焚於總編輯辦公室。

很多人會從鄭南榕的極端個性分析他選擇自焚的原因,不過,我並不這麼想。我認為,即使鄭南榕的個性比實際上溫和一點,他也會做同樣的事。政治上的對抗說穿了是一場賭注,當鄭南榕說出了「國民黨抓不到我的人,只能抓到我的屍體」 時,他已把當時對抗國民黨的意志與力量,整個一肩挑起來。反對運動不能被國民黨政權瞧不起,台獨人士的抗議也不是嘴巴說得慷慨激昂,實際行動卻充滿妥協。 我說過,鄭南榕是反對運動的鷹派,他永遠不會屈服,也沒有空間屈服。他知道一旦國民黨抓到他的人時,這個邪惡的政權會如何地誇口,所以他必須走上那一條自 焚的路。他選擇用自己的生命跟國民黨對抗,他認為,沒有任何政權可以逮捕一個主張百分之百言論自由的人。


沒有人曾經研究過1989年 的國民黨政權是怎麼看待鄭南榕的赴死誓言。二十年過去了,也許現在應該有人「鼓起勇氣」去問一問當時的總統李登輝「民主先生」。在我看來,國民黨當時也在 跟鄭南榕進行賭注。他們腦袋裡也許打著如意算盤:鄭南榕不敢自焚,就算他真的自焚了,台獨勢力也將少掉一員大將。對國民黨來說,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讓警 察去「逮捕」鄭南榕是一場必贏的局。


國民黨當時的賭注要在2000年政黨輪替時才看出它必敗的局,但對葉菊蘭與鄭竹梅來說,她們的痛苦與惡夢卻從198947日就開始了。葉菊蘭曾經表示,她希望由別人的先生去做這件事,她話裡親情與正義的兩難拉扯令人動容。鄭南榕曾寫過一篇文章叫「即使要『江南』我,我也不怕」(註10),面對死亡,鄭南榕果然沒有怕過,而國民黨也用他們獨特的方法把鄭南榕給「江南」了。關於死亡,鄭南榕在《自由時代》不只一次提到;最令人百感交集的,是他在1985520日為施明德的絕食所寫的那篇「我們之間又有人要死了」。鄭南榕這麼說:


假 使我是施明德,以這一條性命,我不會賣給那些毫不在乎的政權和人民。我要拿這最終的祭品,獻給黨外的「同志」。我要絕食以邀請黨外同志立刻站出來組黨,我 要絕食到他們組黨為止。黨外同志如果是民主的鬥士,那麼今天就組黨吧。如果連黨外同志也能眼睜睜地看著我餓死而不肯組黨,那麼就讓大家把台灣的前途和我一 起埋葬。


施明德沒有死,黨外也真的組黨了。1985年的四年過後,「我們之間」死的人換成他自己。他當年最喜歡唱的台語歌「舞女」已經不再流行,至於舞女的願望「做自己的主人」這六個字,台灣人在民進黨執政八年之後還在追求;甚至,2008年民進黨22周年黨慶時,還被寫在黨主席蔡英文的演講稿裡。


參、李敖


我常在想,如果鄭南榕現在還活著,他跟李敖的關係會不會決裂?一個是堅定的獨派,一個是堅定的統派;在國家認同紛亂的今天,堅持百分之百言論自由者如鄭南榕,還能跟李敖出現在同一份刊物,或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共同打拚嗎?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讓我們先來瞭解,二十年前李敖跟鄭南榕為什麼會一起出現。原因很簡單,如李敖引用林正杰所言:「黨外新生代在利用李敖做『超級打手』……黨外新生代所辦刊物,與李敖會師之後,聯手打擊魔鬼修理傳統,制裁惡勢力」(註11)。 兩蔣時代,勇於向威權體制對抗的文人,李敖說他第二,沒人敢自居第一。鄭南榕要辦雜誌,當然要找李敖助陣。有了李敖這支筆、這個響叮噹的名聲,黨外雜誌彷 彿有聖人加持,言論的正當性與爆炸性(甚至銷售量)加倍不少。這點可從上述《自由時代》創刊時,就以李敖做封面為證。對於這段歷史,鄭南榕本人是這麼說 的:「去年(19843月,我開始籌辦自由時代系列週刊,鄧維楨和另一位不願透露姓名只肯出錢的朋友,建議我一定要請李敖來掛名,才能建立雜誌的知名度。」(註12


李 敖當然知道這些偏台獨的黨外人士心裡在想什麼,不過他總是義不容辭,不收稿費,拔刀相助。對於這個問題,李敖從不隱瞞他的真正動機。在《民主天地》第七 期,李敖如是說:「我寫文章『我為什麼支持王八蛋』目的就是要打龜兒子。可是我知道,王八蛋目前的力量打不倒龜兒子,只是盡量維持平衡而已。」(註13)換句話說,李敖支持鄭南榕這些黨外「王八蛋」的原因,是想打倒「龜兒子」國民黨;用毛澤東的話來說,就是搞一個對抗國民黨的「統一戰線」。


那麼,鄭南榕又是怎麼看待李敖這個「大統派」呢?鄭南榕當然知道李敖的國家認同立場跟他南轅北轍,不過,他並不在意;或者更精確地說,在當時,他不認為這是一個問題。當然,鄭南榕私下是否有著跟李敖一樣的「王八蛋與龜兒子」理論,我們不得而知。不過,以鄭南榕在1985213日寫的這一段話來看,他對李敖是充滿了敬意:


1981 年3月我寫〈李敖,不要走!〉一文說:「這個世代,有財的人想離開台灣,有才如李敖之流也想離開台灣,真是時代大悲劇。財、才不缺的李敖先生,應該挺身出 來,以心作則,阻擋這種悲劇的潮流。」李先生的答覆是:「……當中國自由的時候我才肯走。」我就這樣宣示吧!「……我跟李先生是同派的,當台灣自由的時候 我才肯走。」


鄭南榕並沒有如他所言,等到「台灣自由了」才肯離開台灣去國外走走。1989年他自己先走一步,因為他先走一步,台灣往後才有今日的自由。有關這一點,前面已經討論過了,不再重複。我要把重點拉回來談他跟李敖的關係。

從 上述引文可知,李敖對鄭南榕來說是一個可供借鏡的指標性人物,他並不在意李敖是中國統一論者。這一點很重要。今天每個人都知道,鄭南榕是個不折不扣的台獨 運動者,捍衛台灣獨立的言論自由,不過很少人提到他的言論自由跟「統派」之間的關係。從當年鄭南榕與李敖交往的文字來看,前者並沒有否定後者存在的正當性 與價值。換句話說,鄭南榕所捍衛的正如他自己所言,是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包含主張統一的言論自由。當然,有一點必須澄清,時間若拉回1980年代,絕大多數住在台灣的人都或多或少「支持」統一;在這一點上,李敖所主張的國家定位是相對的安全,既不偉大,也非「異類」。


話說回來,鄭南榕與李敖的「統一戰線」從什麼時候「解散」呢?19854月, 李敖五十大壽前夕,《自由時代》與李敖有一場對談。對談過程中,有人問李敖:「為什麼要辭總監?是不是對鄭南榕有不滿意」?李敖這樣回答:「一個小團體裡 有不愉快是很正常的事。沒有才怪呢,應該有。共產黨的陳毅從蘇聯回到北京,日本記者問他,中國跟蘇聯的友誼有沒有裂縫?他說『我們友誼像雞蛋一樣沒有裂 縫』――沒有裂縫,可是很脆弱……辭掉總監,是因為根本上這個週刊是你家的,怎麼我來做總監呢?」(註14


李敖向鄭南榕「求去」,鄭南榕也沒再強留李敖擔任《自由時代》總監,即使「對雜誌的銷路有明顯可見的威脅」。他答應讓李敖離去時,開玩笑的提出條件:「讓我盡快看到中國思想史結集出版」(註15)。事實上,《民主天地》週刊第七期再度以李敖的畫像為封面,找來很多人談談他們心中的李敖(包括李敖的女兒及林世煜等人),且定名為《李敖五十大壽專輯》,在該期六十多頁的篇幅中,光是討論李敖就佔了廿九頁,可見李敖在鄭南榕心中的份量。


二十多年過去了,現在人們應該可以瞭解,李敖當年「沒有裂縫,可是很脆弱」這句話所隱含的深意。李大師終究是李大師,當年的他看事情非常精準。1980年代反對國民黨威權統治的統一戰線沒有裂縫,然而,一旦黨外人士衝破了台獨禁忌,形成一股可以與國民黨抗衡的勢力時,獨派與統派二者間極端不同的政治立場,就會讓這個「友誼」變得十分脆弱,隨時都會瓦解。


所以,我想說的是,就算19854月李敖不辭掉《自由時代》總監,早期黨外人士與他之間「脆弱」的「統一戰線」在幾年後也會很快瓦解。換句話說,如果鄭南榕在1989年沒有自焚而死,再過幾年,他就會被迫因台灣政治局勢的快速變化而與李敖分道揚鑣。毫無疑問,鄭南榕依然會以他的方式來捍衛李敖的言論自由,只不過,這兩人在政治上已經很難在一起了。


朱高正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他是最早加入民進黨的人士之一,當時在立法院忽而怒罵,忽而跳上桌,衝撞體制,無人能比,號稱「台灣第一戰艦」。1990年他無法接受民進黨逐漸清晰的台獨立場,選擇離開。


黨外勢力與早期民進黨的分分合合,所揭露的就是一部台灣統獨爭論的發展史,1990年代之後,往昔《自由時代》鄭南榕與李敖聯袂出場的情景,已經成為陳跡。今天,人們很難找到統派跟獨派有對話或合作的空間,藍的和綠的也幾乎水火不容。當然,我從不為無法挽回的過去而感傷;我唯一感傷的是,那個時代過去了,而現在的國民黨依然獨大。


從 鄭南榕與李敖的例子可以看出,事實上,整個民進黨的成立就是當時反對國民黨勢力的大統一戰線,這就解釋了為何二十幾年過去了,該黨內部依然山頭林立,互不 相讓。曾經,「打倒國民黨」這五個字讓該黨的山頭「暫時」團結在一起,一旦國民黨被打倒了,種種內部矛盾與分裂就會浮上枱面。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強人來 調節各方勢力;而不幸的是,陳水扁就是那個被找出來的強人。


肆、陳水扁


單從《自由時代》的文章來看,鄭南榕與陳水扁二人的關係不錯。1984年當時是台北市議員的陳水扁,擔任鄭南榕《自由時代》雜誌社的社長。也許是這個緣故,週刊常有他的新聞。甚至《發揚週刊》第九期還刊登陳水扁為林宅血案所作的新詩〈哭咱的老母暨孩兒〉(註16)。陳水扁的詩寫得很俗氣,文筆平平,不過,字裡行間倒是看得出他當時的真感情。


《自由時代》與陳水扁的「未來」最有關的文章有兩篇,一篇出現在1985211日。 這是一篇由陳錫福所寫的訪談稿,訪問的對象是鄧維楨,訪問的主題是當時轟動台灣社會的「蓬萊島」案。記者問鄧維楨:「你聽到陳水扁等人判刑一年並罰款二百 萬元,而陳水扁表示不上訴的時候,你有什麼感想?」鄧維楨的回答,從今天的角度來看,精準得令人訝異。鄧維楨這麼說:「我最初的反應是羨慕,為什麼陳水扁 從政的路途是那麼平坦而且幸運?二百萬元可以從捐款中募足,而坐一年牢就可以取得黨外政治領袖的地位,失掉律師資格和市議員位置算得了什麼?許多從政人士 都渴望的機會,陳水扁無意中獲得,真令人羨慕……陳水扁如果不上訴而從容坐牢,犧牲律師招牌,犧牲市議員地位,很自然激起人民的正義感。英雄形象將使得陳 水扁從此自地方性的政治人物,一變而成為國際上知名的人物;黨外政治領袖於焉誕生。」(註17

鄧維楨說得一點也沒錯,當年「蓬萊島三君子」是在市民夾道歡呼聲中光榮入獄。當然眾所皆知的,入獄之前,陳水扁還參選了台南縣長,吳淑珍就是在那一場選舉中,被撞成終身殘廢。19872月,陳水扁服刑期滿出獄;和鄭南榕一樣,在獄中的他沒有親見民進黨的成立。


陳 水扁出獄後加入民進黨,成為「政治領袖」之一,這件事說起來與鄭南榕也有點關係。鄭南榕出獄後,一刻也沒閒著,二二八事件四十周年就快到了,他心裡很著 急,應該做點事來喚醒台灣人的意識,於是他發起「二二八和平日促進會」,展開全台遊行。這個舉動讓當時的蔣家政權嚇壞了,出動警力在台灣各地跟踪部署,深 怕一個不留意,被鄭南榕他們把活動搞大,人民知道真相,政權的正當性會被嚴重摧毀。

1987228日,民進黨真的把事情搞得很大,在台北市延平北路永樂國小舉行「二二八和平日說明會」。這是民進黨組黨後第一個二二八,現場人山人海,萬頭鑽動。陳水扁在萬眾歡呼中出場,這就是《自由時代》跟陳水扁的「未來」最有關係的第二篇文章。文章是這樣寫的


十 點左右,繼謝長廷之後,晚會出現第二個高潮,蓬萊島三君子之一的陳水扁,在萬眾的狂呼中,做他出獄後的首度和群眾會面……台下騷動停止之後,阿扁以他一貫 有力的口吻,向大家保證:「我阿扁不會讓大家失望,因為越關越勇」……最後陳水扁喊出「紀念二二八,加入民進黨」的口號,打破了他出獄近一個月以來的觀望 態度,在三萬群眾見證之下,高舉右手宣誓加入民進黨。(註18)


就這樣,陳水扁加入了民進黨。接下來的事,全台灣沒有一個人不知道了。1994年,他在新潮流的支持下擊敗被看好的謝長廷,出馬競選台北市長;1998年,尋求連任失敗;2000年,代表民進黨參選總統,擊敗連戰與宋楚瑜;2004年,在三一九槍擊案的風暴下,有驚無險再度擊敗連戰當選連任。2008322日,民進黨慘敗,下台一鞠躬,政黨再度輪替。同年底,他因涉嫌洗錢與貪污,被檢察官起訴,目前羈押在土城看守所。


沒有人可以否認阿扁為民進黨所做的一切努力,在他的領導下,民進黨爬上前所未有的高峰。不過,也沒有人可以否認,他在八年任內的所作所為,他個人及家族驚人的財富與不當的理財方式,帶給民進黨多大的傷害。


每 個人都是善惡二元對立的混合體,只不過,有些人在某個特殊的歷史時刻,尤其在特殊的權力位置,他必然只能是善的,否則他的惡將會造成歷史發展上嚴重的挫 敗。阿扁就是這些人之一。儘管在法律三審定讞之前,每個人都是無罪的,不過,那只是他個人的法律問題。整個民進黨的政治與道德,都因為他而被人民判了重 刑。這個以台灣獨立作為理想的政黨是否能爬得起來,還是一個未知數;連帶地,鄭南榕的夢想,一個小國好民的新國家,「做自己的主人」,是否能夠達成,也是 未定之數。

如果鄭南榕還活著,他會怎麼看待今日的陳水扁呢?我認為,鄭南榕與陳水扁的關係在2000年 阿扁就職典禮上必然會產生極大的裂縫,因為,鄭南榕很有可能不會理解,更遑論諒解,陳水扁所提出的「四不一沒有」政策。作為一個「鷹派」,鄭南榕絕對不會 同意國統會這玩意竟然能在民進黨執政後繼續存在。至於陳水扁及家人的理財方式,鄭南榕可能也會很有意見,甚至痛心疾首。1989年,「榮星案」爆發時,媒體指出有民進黨籍的台北市議員涉案。鄭南榕為了這件事寫了一篇〈不要讓民進黨的形象賠在投機份子手中的警訊〉。鄭南榕當時的說法現在讀起來有種很濃很濃的「似曾相識」感覺,他是這樣寫的:


即 使我們多麼不願意見到這種情形出現,但它還是赤裸裸發生了。每天都有關於「榮星案」的最新報導,但每一則消息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民進黨的市議員涉案其 中……可想而知,這種醜聞對民進黨造成何等強烈的殺傷力……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而這鍋粥則在煎熬之中……誠然,民進黨組成分子複雜,政治理念也頗有歧 異……如果該黨繼續不分青紅皂白讓投機分子混下去,那麼該黨最後必然減低理想色彩,遲早會被支持他的人民生厭。如今距大選未滿一年,民進黨卻已腹背受敵。 我們為年底的選戰感到憂慮,我們也希望民進黨能勇於揭破瘡疤,療傷止痛,化危機為轉機,則「榮星案」未嘗不可塞翁失馬(註19)。

上述這段鄭南榕死的那一年所說的話,如果把「榮星案」改成「扁案」,字字句句就會像針一樣刺在每個民進黨支持者的心上。不管再怎麼不願意,它終究是發生了。

二 十年了,如果鄭南榕二十年前講的話,到今天依然有如暮鼓晨鐘,依然令人心碎,那就表示民進黨根本還停留在他那個年代。不要忘了,周伯倫曾擔任過《自由時 代》的總經理,就像陳水扁曾擔任過它的社長一樣。鄭南榕的道德標準是一致的,不管是誰違背他的標準,他的批判絕對不會留情。他的標準,說穿了,就是民主的 標準,就是台獨的標準,就是一個宣稱要推動台灣新國家運動的政黨所應具備最起碼之標準。在這個意義下,鄭南榕是幸運的,至少他不用在二十年後看到同樣的政 黨經歷同樣的傷痛。不過,換個角度來看,鄭南榕又是何其不幸,他用生命換來的自由與民主,今天宛若一場夢,一覺醒來又回到國民黨的一黨獨大。


伍、結語


讓我們回到謝長廷在這篇文章開頭所說的話:「南榕之死是否有價值,他自己無法證明,需要外人證明他的死有其價值,並為他的理想打拚。」經過上述頗為冗長的討論之後,這二十年來「我們」到底證明了什麼?


我其實可以寫一些比較制式的答案,比如說,廢除刑法一百條、國會全面改選、總統直選,政黨輪替等等,民進黨的努力替鄭南榕的死證明了其價值。不過,我想,鄭南榕在天之靈也許不會這麼想吧。


鄭南榕、李敖、陳水扁這三人曾經一起在《自由時代》出現過,一起在那個極端不自由的時代「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1989年 以後,鄭南榕還沒看到言論自由在台灣實現便已殉道,李敖則數十年如一日,狂妄孤獨,大中國思想沒有一天改變過。至於陳水扁,如鄧維楨所言,「許多從政人士 都渴望的機會,陳水扁無意中獲得,真令人羨慕」。鄭南榕的死開啟一個台灣主體意識成為主流的年代,在這個年代,即使他還活著,他也勢必要與李敖結束「統一 戰線」,分道揚鑣。而陳水扁則是鄭南榕殉道的最大受益人,他在台灣主體意識的強大推力下,當選兩任總統。不過,如果鄭南榕還活著,阿扁當選總統之日,就是 他們分道揚鑣之時。曾經一起在不自由的時代裡共同努力的伙伴,在自由年代卻像走到了交叉路口,往不同方向各奔東西。這三個人的「自由時代」見證了過去二十 年台灣的巨變,有點諷刺,有點唏噓;對民進黨的支持者而言,則多了一份心痛與感傷。


鄭南榕的理想實現了沒有?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下次到KTV唱歌時,記得點一首他最愛唱的〈舞女〉。當你唱到「誰人能夠瞭解,做舞女的悲哀」時,如果你還是有點哽咽,那大概就代表他的夢仍然在風中。


1.「拘提鄭南榕不知有危險 鄧巽昇事後回想 好怕」,1989-04-08/聯合晚報/03版。

2.「自焚殃及他人受傷趙少康認應受譴責」,1989-04-09/聯合報/07版。

3.「鄭南榕失眠精神科就診 核對資料 是他沒錯 當時年僅十八 先後複診五次」,1989-04-09/聯合報/07版。

4. 鄭南榕(1985a)「我們要『金大中規格』:從康寧祥回國論黨外政治規格」,民主天地週刊(自由時代系列總號第48號),第6期,頁1。

5. 同上。

6. 鄭南榕(1985b)「團結、奮鬥、救黨外:國民黨休想以文字獄各個擊破黨外雜誌」,發揚週刊(自由時代系列總號第45號),第10期,頁1。

7. 鄭南榕(1985c)「豈容千呼萬喚不組黨」,民主天地週刊(自由時代系列總號第64號),第13期,頁1。

8. 鄭南榕(1985d)「有熱血、有膽氣、就組黨;呼應施明德的絕食呼籲」,民主天地週刊(自由時代系列總號第69號),第18期,頁1。

9. 作者不詳,「泱泱大國的自決風範」,開拓時代週刊(自由時代系列總號第146號),第18期,頁1。

10. 鄭南榕(1985e)「即使要『江南』我我也不怕」,發揚週刊(自由時代系列總號第50號),第15期,頁1。

11. 李敖(1985a)「給林正杰先生的公開信」,民主天地週刊(自由時代系列總號第57號),第6期,頁35。

12. 鄭南榕(1985f)「歡送政論家歡迎思想家:李敖辭卸本刊總監感言」,民主天地週刊(自由時代系列總號第58期),第7期,頁29。

13. 李敖(1985b)「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 」,民主天地週刊(自由時代系列總號第58期),第7期,頁7。

[1]4. 同上,頁13。

15. 同上,頁29。

16. 陳水扁(1985a)「哭咱的老母暨孩兒」,發揚週刊(自由時代系列總號第44號),第9期,頁25

[1]7. 陳錫福(1985)「鄧維楨談『蓬萊島』奇案」,發揚週刊(自由時代系列總號第49號),頁48

18. 自由時代週刊採訪組,「不讓人間有冤魂:二二八和平日活動全面報導」,自由時代週刊,第162期,頁8。

19. 鄭南榕(1989) 「不要讓民進黨的形象賠在投機份子手中的警訊」,見http://nylon407.blogspot.com/1989/01/12889.html

換跑道執法 侯友宜平常心

超克相關文章:侯友宜,該您說說鄭南榕了 (by 佛國喬)

換跑道執法 侯友宜平常心
歷經無數危險談判與生死槍戰的「犯罪剋星」侯友宜,在接任警政署長新職後,角色轉換為管理警政事務,強調自己仍是個執法的人,只是換了跑道而已。

早在蘇內閣未正式交接上任前,警界已傳出將由刑事警察局長侯友宜接任警政署長的 位子,直到二月二十七日,內政部長李逸洋正式宣布後,這個流傳許久的警政人士異動終於定案,侯友宜成為歷屆最年輕的警政署長。不過,已歷經無數危險談判與 生死槍戰的侯友宜卻平靜地表示,他還是一樣是個執法的人,現在只是換個跑道而已。


傳聞前後任署長壓力大


一個多月前,媒體爆出新任警政署長人事後,署長辦公室陸續收到致賀「侯友宜署長」的花籃,讓尚未交接的前任警政署長謝銀黨與侯友宜二人感到尷尬。甚 至在一月二十四日,內政部的尾牙餐會上,過去未有警政署長上台致詞的場子,謝銀黨竟上台「開講」,而且一講就講了快三十分鐘,把他任內破獲的大案一一報 告,但陳述內容卻無重點,台下人士不免揣測「他知道自己走定了」!


直到內政部召開的臨時記者會上,李逸洋對著媒體直誇謝銀黨擔任警政署長二年期間,推動「全民拚治安」行動方案、打擊詐騙竊盜等案件,大幅提升民眾對治安的滿意度後,謝銀黨和侯友宜終於能稍微紓解這股來自高層人事調整的壓力。


不過,這個延宕一個多月才發布的人事,卻一直有個傳言,指向侯友宜擔任台北市警察局中山分局刑事組組長時,在一九八九年四月七日,申請調度鎮暴警察 團團圍住《自由時代週刊》,從屋內下樓的人,難逃鎮暴警察一陣拳打腳踢。當時侯友宜率領幾名刑事員警,將一樓大門用腳踹開,強硬攻堅雜誌社,之後造成《自 由時代週刊》負責人鄭南榕自焚身亡。聞訊的記者趕往現場採訪時,侯友宜站出來,雙臂伸直禁止記者與家屬進入。


異動政黨協商之後定調


即使侯友宜戰功彪炳,包括轟動一時的白曉燕案,嫌犯陳進興潛入並挾持當時南非駐華武官卓懋祺北投行義路住宅、三一九正副元首遭槍擊,以及跨海追緝薛 球、張錫銘、林明樺等要犯到案。部分獨派人士看著他從中山分局刑事組長升遷到刑大副大隊長、偵二隊隊長,再升任北市警局刑警大隊大隊長,最後到三線二星的 刑事局副局長,及三線二星的刑事局長。但是曾歷經鄭南榕自焚事件的幾位相關當事人,至今對這段往事仍難以釋懷,因此傳出幾位高層反對侯友宜升任警政署長一 事。


二月二十七日下午四點半的臨時記者會上,李逸洋表示,他向行政院長蘇貞昌口頭請示後,得到院長的大力支持。因此,部分人士認為,這是經過政黨人士出面協商後,終於順利擺平延宕一個多月的人事案。


對於鄭南榕自焚一事,侯友宜表示,這是在當時法律因素,執法下產生的問題,但他是個執法的人,執行法律是沒有退縮的權利,至於升遷受阻傳言,他完全沒聽過,是「大家想太多了」。


李逸洋則認為,整個內閣上任後,所有部會首長都會對人事有調整,至於人事「背後問題,不適合去講」,但他完全沒聽說,也不知道有《自由時代週刊》的 問題存在。他還強調,他一上台就開始思考改善治安的辦法,若是一上台就開始想人事,那樣不好,因此才會有「清源專案」出現,但他拒絕指出思考調整人事的時 間點。


前內政部長、現任農委會主委蘇嘉全表示,他不知道有這樣的事,但他在內政部長任內是因為謝銀黨陸續偵破三一九案、重大綁架案,以及成功逮捕槍擊要犯 張錫銘,所以在治安已有重大展望的時刻,他不可能去換掉警政署長,且現在還要恭喜謝銀黨即將上任警大校長,因為警大校長位階不比署長低,再者未來謝銀黨有 機會把實務經驗傳授給警大學生,對於改善治安必定有良好效果。


挑戰改善治安安定民心


至於新任警政署長對於警政改革的重點為何?侯友宜說,警察不能有效壓制街頭犯罪,讓民眾觀感很差,對警察形象傷害也很大,因此當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求 警察作為推動法治的典範,並要求警察面對暴力時,必須強力執法,以重建警察的威信與執法的自信,而且公權力的貫徹是不能被打折扣。


他接著強調,未來他會加強警察的訓練,要求所有警察熟悉執勤時的標準作業程序,加強團隊機動合作力量,提升員警偵查效能,並減少執勤傷亡都會是整體需要努力實踐的大方向。


一位深諳警界事務的黨政人士表示,侯友宜過去全部專注在治安的執行面,也有相當出色的成績,但對於這位「犯罪剋星」在接任新職後,他的角色轉換為管理警政事務,而他如何在管理層面努力,讓民眾感受治安改善,這才是他所面臨的最大挑戰。

不甩罵游錫堃「狗」敗訴 洪秀柱照嘲諷

超克引用評論:從「隱喻」看:「GGY」之「侮辱他人的言論自由」(by Ideolotopia)

不甩罵游錫堃「狗」敗訴 洪秀柱照嘲諷

出處:蘋果日報 2008 年 12 月 26 日

國民黨立委洪秀柱日前在政論節目上批評民進黨天王游錫堃「比狗還不如」,雖然一審民事和刑事勝訴,但三審定讞卻整個大轉彎變成全輸,不但要賠償10萬元,並且要登報道歉,對此判決,洪秀柱雖然口中說,沒什麼好說的,但字字卻語帶諷刺,聽的出來很不服氣。

洪秀柱無奈的說,當天鄭村棋說替陳水扁找一條最忠心的狗,就叫做游錫堃,她認為狗是多麼可愛,她們家的小狗連上廁所都知道,鋪了尿布才大小便的,她們家的 狼狗很有正義感,看到扁還會嗚嗚叫生氣,所以才會說不可以侮辱狗。洪秀柱諷刺的說:「結果法官在民、刑事都判我贏,那時候民進黨很生氣,說法官是染色的, 法院是國民黨開的,結果現在定讞,刑事我也輸了,民事我也輸了,我要賠他錢,又要登報道歉,那我就不懂了,我不好意思說法官是綠的,可是法官也可能是藍 的,因為我說游錫堃不夠資格做狗嘛,狗是四條腿在地上走的,狗又那麼可愛又那麼乖,游錫堃一天到晚亂講話,所以我說他不夠資格、不配作狗,法官判我輸,難 不成法官反對我說他不夠資格?難道法官認為他夠資格?我也搞不太懂。」

眷村文化 記錄大變遷的時代

眷村文化 記錄大變遷的時代

出處:【2009/04/07 聯合報】

【聯合報╱記者李志德、梁玉芳】 2009.04.07 02:29 am

早年,裁縫是眷村媽媽掙取家用的副業,民國四十八年國防部贈送十架縫紉機給桃園僑愛新村的媽媽們,見證這段竹籬笆裡的生活。
六十年前的國軍大撤退,台灣島上多了六十萬跨海而來外省兵,還有十五萬名隨之來台的眷屬。在一座座的軍營外,搭起了一個個安頓軍民家小的聚落,大家稱它們「眷村」。

原以為「隨時要反攻大陸了」而成立的臨時眷村,卻佇立許久,成了近代台灣重要的歷史地景。八百多座眷村,收攏了遠離家鄉的「阿山仔(外省人)」。圍起眷村的竹籬笆之內,是整個「丟掉的中國」的縮影,南腔北調,相濡以沬;在竹籬笆之外,卻是另一個台灣。

時光流轉,淘盡眷村。眷村一個個拆了,特有的歷史印記也要隨之消失。搶救消失的眷村,正以各種形式努力著。

「這麼貼著人、貼著地的眷舍,再過兩個月就要被拆除,每天結結實實生活在一起的鄰居們都要搬到集合型大樓去了,生活環境改善了,生活的味道卻不對了。」

這是台北市立美術館館長謝小韞的一篇舊作「那天我在眷村過夜」,描述最後一次與童年場景的纏綿。近年眷村改建推動得如火如荼,但也同時湮沒了竹籬笆 的記憶。謝小韞說,眷村反映了大變遷的時代,是台灣文化的一部分;除了房屋的形式外,小至大江南北各地的飲食;大到社會語言學,「外省文化」都有吃重角 色。

文化評論家南方朔曾經分析,台灣社會稱他人的父母「某爸爸」、「某媽媽」的說法,就是外省人遷台後,原有宗族體系斷裂,必須和一群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住在一個聚落時,自然發展出的新稱謂。

「保存外省文化的第一步,就是要把歷史空間留下來。」謝小韞說,桃園縣運用「指定歷史建物」的法定權力,保存了「馬祖新村」和「憲光二村」,而後者,後來成了連續劇,「光陰的故事」的場景。

投入眷村保存運動的中央大學副教授李廣均估計,八百多座眷村,現存一百多座,其餘都在「眷村改建條例」、都市更新計畫下消失了。

謝小韞說,第一波眷村文學,朱天心的「想我眷村的兄弟們」距今已廿年;這正好是大舉拆除眷村時期。挖土機所到之處,歷史場景成為廢墟。 若說指定歷史建物,是為保存眷村硬體;那「光陰的故事」和剛結束演出的舞台劇「寶島一村」,重現了眷村曾有的生活況味。

但批評者認為,眷村具現戰後政治、族群衝突和荒謬經驗,通俗創作卻刻意略去沉重反省,像是外省掛的「大愛劇場」。 但是,嫻熟於媒體的創作老手讓眷村文化走出博物館,在不曾見過眷村的年輕一代眼前再現,已有意義。也有人開起眷村懷舊餐廳,演眷村、談眷村、吃眷村,儼然 成為現下的文化時尚。

李廣均說,眷村文化成為跨族群、跨世代接受的懷舊商品,是時機成熟了,「如果是十年前,本土化呼聲正高的時候,推出眷村劇碼,那就太不政治正確 了」;經過這些年「愛台灣」的反省,社會能懂得「存在過的,都是台灣的一部分,不論是農村或眷村」,更何況,「眷村不等於外省人的故事」。

或許,民進黨主席蔡英文三月底的發言正可代表:「台灣主體意識已經成為這個社會的共識。我們應該有足夠的自信,可以把『本土』重新詮釋為一個包容性 的觀念,讓這個社會所有的新舊移民不分族群都能共享『本土』。」這也該是大部分沒住過眷村,卻為眷村文化深深著迷者的共同心聲吧。

2009年4月6日 星期一

世界佛教論壇 今從中國移師台灣

超克引用評論:百萬農奴解放日? (by 阿圳仔)

世界佛教論壇 今從中國移師台灣


出處:自由時報 2009-3-30

中國宗教局局長葉小文 也將來台

〔記者林嘉琪、楊久瑩/台北報導〕第二屆世界佛教論壇日前於中國江蘇無錫市開幕,全球一千二百位佛教僧侶與學者齊聚一堂,與會者今起也將搭宗教包機來到台灣參加宗教論壇,值得注意的是,原不在名單內的中國宗教局局長葉小文也將來台出席。 搭配聯合國的「和解年」主題,這項論壇今年主題定為「和諧世界、眾緣和合」,移師台北後,明將舉行研討會,四月一日於台北小巨蛋舉辦閉幕暨祈福法會。

圖博團體批中兩面手法 迫害佛教

台灣圖博之友會昨發表新聞稿表示,中國一面迫害藏傳佛教的寺廟及僧侶,一面卻推動「世界佛教論壇」,藉兩面手法,以政治介入宗教。呼籲來台與會的高僧大德,勿忘以佛教徒慈悲心關懷在藏區受苦的圖博人,並以守護佛教傳承之心,祈福迴向他們。

台灣圖博之友會會長周美里指出,藏傳佛教是佛教最重要的傳承之一,但中國「解放」西藏的結果,造成一百二十萬圖博人死於戰亂、六千座寺廟被毀,中國宣稱解 放了過去的圖博「農奴」,事實是,圖博已變成大監獄,所有圖博人都成了奴隸。如今,藏區的寺廟仍被封鎖,僧侶被迫接受政治教育,時時面臨被殺、被虐與被關 等威脅。

2009年4月5日 星期日

誰怕中華民國

作者:陳芳明(政大台灣文學研究所所長)
來源:2009/04/04 聯合報

檢討的聲音逐漸在民進黨內部釋放出來。主席蔡英文提出「新本土」的概念,基層黨員開 始要求把澎湖、金門、馬祖的地圖繪入黨旗,葉菊蘭則公開承認過去執政八年的失敗。這些聲音可能還停留在零星階段,卻暗示民進黨有意擺脫低迷氣氛的企圖。如 果自我檢討的風氣形成,則民進黨向前進步的動力當可累積起來。

「新本土」論述 不斷實踐才能奏效

「新本土」概念不應該是空洞的思維,而應該是可以付諸實踐。當年馬英九競選台北市長時,以「新台灣人」的概念爭取在地的認同。在總統大選時,更是以具體行 動建立迴異於國民黨保守傳統的本土論述。所有的論述,絕對不僅僅是街頭的招貼告示,而是訴諸不斷的實踐才有可能奏效。國民黨能夠重掌政權,其背後的各種因 素民進黨不能等閒視之。以貶抑的態度輕率宣稱國民黨「復辟」,等於是遮蔽對事實真相的認識。進步的論述與落實的行動,是決定政黨輪替的關鍵。

在野的民進黨重新思考新本土時,意味著三十年來的本土論述已到達必須整頓的時候。如果還耽溺於血統等於本土的思維模式,民進黨翻身的機會將愈來愈遙遠。本 土不是天賦人權,本土不是相互取暖,本土更不是請客吃飯。台灣的歷史條件每經過一次政治改造就會發生變化,因此文化內容、族群關係、國際視野也會伴隨著產 生變動。物理變化與化學變化同時在社會內部不停進行時,本土的定義豈有不變的道理?

何況本土論述已不再是民進黨壟斷的專利,這塊固定版圖開始被國民黨嚴重瓜分。遭到鯨吞蠶食之餘,民進黨不但退守到濁水溪以南,恐怕還要萎縮到八掌溪以南。 如果把台南視為民進黨的延安,則本土論述的悲情命運只有更加悲觀。從來沒有一個民主運動是以退卻為職志,真正的改革者永遠是開門迎戰,而不是閉門內訌。民 進黨的本土遠景若是如此,幾乎已完全喪失了歷史視野。

正向包容 「本土」不是群居終日

國民黨勇於背叛保守傳統,積極營造本土論述時,只看到民進黨採取犬儒態度報以冷嘲熱諷。民進黨到底做了怎樣的努力?國民黨勇於把中華民國等同台灣,把台灣 等同本土時,並沒有見到民進黨有任何積極作為。民進黨在山窮水盡之際,何不反其道而行,把本土等同於中華民國,重新建立迥異於草根傳統的本土論述?

本土不是血統,不是籍貫,不是南部的同義詞,更不是把澎湖、金馬、馬祖排斥在外。新本土應該是中華民國領土範圍內的全面關懷。對抗北部,忽視後山,排斥外 島,是過去本土論述的消極內容。如今民進黨已是退無可退,必須加速脫離群居終日的脾性,正視現階段台灣所具備的歷史條件。

中華民國是台灣各個階段、族群、性別的最大公約數,卻是國民黨壟斷的政治論述。國民黨跨過濁水溪攻城掠地時,民進黨仍然敵視中華民國,對抗北部,忽視後 山,排斥外島。「你到我家來,我到你家去」,如果可以視為思考戰略,民進黨的新本土概念恐怕需要建構中華民國論述。這樣的論述必須照顧到客觀的歷史條件與 文化內容。以反面、負面的態度看待中華民國,顯然已經到了退場的時候。勇敢把本土等同中華民國,整個視野、心態必可獲得調整。



2009年4月4日 星期六

消費眷村與歷史記憶

消費眷村與歷史記憶

文/ 郭力昕(政治大學廣播電視學系副教授)
出處:2009-02-28 中國時報

台灣的外省眷 村生活與生命,是當代華人集體流離的一個值得認真書寫的經驗。當猶太人以各種書寫形式,不斷地陳述被壓迫、被屠殺的流離歷史,同時也有具道德勇氣的以色列 電影導演,批判建國後的猶太族群成為新壓迫者、和集體屠殺巴勒斯坦人共犯(以色列導演Ari Folman入圍奧斯卡的動畫鉅作《與巴席爾跳華爾滋》是最新典範)時,我們的眷村經驗,在影視戲劇上,有些怎樣的書寫?

楊德昌在《牯嶺 街少年殺人事件》裡,對台灣外省族群的流離經驗,描述得相當深刻細膩。這部於我而言的「台灣新電影」之冠,將六○年代台北某個階層外省人生活樣貌、情感壓 抑、和同樣遭受國府白色恐怖迫害的恐懼,刻畫得十分精準,而有了歷史與記憶重量。去年底由「表演工作坊」製作、賴聲川導演的《寶島一村》,在各地造成轟 動、一票難求。但在面對外省族群流離的歷史記憶上,該劇避重就輕乏善可陳,再消費了一次眷村經驗。

《寶島一村》是賴聲川與王偉忠合作計 畫,據後者口述嘉義空軍眷村個人經驗,做為某種故事基礎架構,由賴聲川融合其他材料編導成舞台劇。據半個世紀來這個眷村歷史時間縱軸為陳述方式,該劇在不 同時代經驗切片裡呈現的,幾乎全是搞笑、溫馨或傷感的記憶材料。我相信這些是王偉忠真實生命經驗,也很精彩動人,尤其被一批優秀的劇場演員表演出來。

然 而,《寶島一村》明顯的是王偉忠對眷村的選擇性記憶。也許王偉忠的生命記憶,有一個特別會過濾、遺忘創痛經驗的機制;或者,他面對生命與歷史的視野或企 圖,止於將一切轉化為可賣的影劇產品(例如他在電視製作上也極為叫座的眷村情調的《光陰的故事》)。這些旁人也無可置喙。可是,被封為「台灣劇場大師」的 賴聲川,也只能以「情緒產品」締造爆滿的商業劇場票房、接受場場觀眾瘋狂的歡呼與掌聲後,又嚴肅的說「但願我們的努力能對得起這一段歷史,以及所有從眷村 出來的人們」,則令人備感困惑。

我要強調,感性做為策略、或商業做為手段,以通俗進行歷史敘事,皆無不可,也許效益更廣,只要它們不變成 訊息或目本身。在〈不是天津包子,而是冷凍包子〉(二月號《表演藝術》雜誌)裡,戲劇學者陳正熙認為,眷村具現了台灣戰後歷史的許多政治、族群、語言等衝 突矛盾和荒謬經驗,但《寶島一村》編導在面對這些具有重量的素材時,只能「處理成像電視綜藝節目的短劇一般,一個接一個或者戲謔、或者感傷的片段,卻無法 構成一個可以讓觀者咀嚼沉思的完整作品」。

例如,劇中安排了一位外省父親老趙被被警總抓走,放回來後卻嘻笑帶過;我們不知道他為何被抓, 更不知道這個經驗對他的影響為何。又如,眷村第二代大牛和大毛,拚命要離開這個令他們窒息的眷村,但我們不知道生活在眷村的壓力究竟是什麼、為何如此之 大。不面對、不追究這些細節,如何對得起眷村的歷史和人們?賴、楊二位皆出身上層/菁英外省家庭,沒有直接的眷村經驗;而當楊德昌在近二十年前,可以將外 省族群遭遇的白色恐怖描述得淋漓盡致,今日無須顧慮任何政治忌諱的賴聲川,還擔心什麼?或者,他的戲劇和歷史話語的企圖是什麼?

《寶島一 村》盼望以此劇帶來一些族群和解效果,劇末遂安排逃離眷村的二毛帶著她在民進黨文宣部工作的夫婿回到眷村,然後毫不費力的被眷村人接納!這種不作任何脈絡 交代、以致不符現實經驗的情境設計,不但廉價且輕率。族群和解不可能建立在這樣便宜行事、心態仍然倨傲的姿態上。期盼《寶島一村》是最後一個台北外省文化 菁英如何對待台灣社會的寓言:他們生活在此逾半世紀,但許多人在心理深處,至今不曾放下得了便宜復賣乖的姿態,去認真對待「村外」的現實。